武阳君爱鸟
苏轼〔宋代〕
吾昔少时,所居之室,前有竹柏杂花丛生满庭,众鸟巢其上。武阳君恶杀生,儿童婢仆皆不得捕取鸟雀。数年间,皆巢于低枝,其鷇可俯而窥也。又有桐花凤四五百,翔集其间,此鸟羽毛至为珍异难见,而能驯扰,殊不畏人,闾里间见之,以为异事。此无他,不忮之诚,信于异类也。有野老言:鸟雀巢去人太远,则其子有蛇、鼠、狐狸、鸱、鸢之扰。人既不杀,则自近人者,欲免此患也。”由是观之,异时鸟雀巢不敢近人者,以人为甚于蛇鼠之类也。
小儿饲鹊
《文言文启蒙读本》〔近现代〕
庭有树,鹊巢其上,育二子。后值狂风,树摧巢毁,二雏坠地。一儿见之,不胜喜,怀而归,旦夕饲之,爱甚。稍长而飞,一猫袭来,攫而去,儿亟逐之,不及,抚膺而泣,曰:“早知是,吾放汝林间,安得为猫所食?是乃吾之过也。”
喜迁莺·芳春景
毛文锡〔五代〕
芳春景,暧晴烟,乔木见莺迁。传枝偎叶语关关,飞过绮丛间。
锦翼鲜,金毳软,百啭千娇相唤。碧纱窗晓怕闻声,惊破鸳鸯暖。
呀鹘行
杜甫〔唐代〕
病鹘孤飞俗眼丑,每夜江边宿衰柳。
清秋落日已侧身,过雁归鸦错回首。
紧脑雄姿迷所向,疏翮稀毛不可状。
强神迷复皂雕前,俊才早在苍鹰上。(迷复 一作:非复)
风涛飒飒寒山阴,熊罴欲蛰龙蛇深。
念尔此时有一掷,失声溅血非其心。
南人捕孔雀
《太平广记》〔宋代〕
罗州山中多孔雀,群飞者数十为偶。雌者尾短无金翠。雄者生三年有小尾,五年成大尾,方春而生,三四月后复雕,与花萼相荣衰;然自喜其尾而甚妒。凡欲山栖,必先择有置尾之地,然后止焉。南人生捕者,候甚雨往禽之,尾沾而重,不能高翔;人至,且爱其尾,恐所伤,不复翔也。
雌雉报复
《避暑录话》〔宋代〕
有猎于山者,射雄雉而置雌雉,或扣其故,曰:“置雌者留以招雄也,射雌则雄者飏,并获则绝矣。”数月后,雌果招一雄雉来,猎者又射之。如是数年,获雄雉无数。一日雌雉随猎者归家,以首触庭前香案而死。后其家人死相继,又为讼累而荡其产,未几,猎者亦死,竟绝后。或曰:“人莫不爱其伉俪,鸟亦然耶。”猎者之计虽狡,而雉鸟之报更惨矣。
鹦鹉亦有情
《虞初新志》〔明代〕
宋高宗时,陇山县有人进能言之鹦鹉于宫中。高宗养之,爱甚。一日,高宗问曰:“尔思乡不?”曰:“岂不思乡?然思之何用?”帝悯之,即遣侍者送还陇山。数年后,宫中有人过其地。鹦鹉问曰:“皇上安不?”答曰:“崩矣。”鹦鹉悲鸣不已。
绿衣使者
《开元天宝遗事·鹦鹉告事》〔五代〕
唐明皇时,长安杨崇义妻刘氏与邻人李氏私通,欲杀崇义。崇义喜鹦鹉,常自喂之。一日,崇义醉归,刘与李谋而杀之,埋枯井中,僮仆皆不之知,唯鹦鹉见之。刘氏故令僮仆觅夫,并告官。官日夜捕贼不得,诣杨家索。架上鹦鹉忽曰:“杀家主者,刘与李也。”官收二人拷问,具招实情。遂置二人于法,并奏明皇。明皇称鹦鹉义,遂喂于宫中,封为“绿衣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