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山听雨得清字
揭傒斯〔元代〕
玄扃息深构,虚馆含馀清。潇洒松上来,瑟缩花间鸣。
遥兼夜柝警,细与寒更并。怀亲感离别,抚物愧生成。
土思浩方殷,春声耿逾明。幸及朋知好,达此旦暮情。
北展非穷辕,南山梦归耕。何言托毫素,聊与款平生。
游禅林寺喜得昌上人
揭傒斯〔元代〕
灵皋独怀往,危轩泊閒寂。偶与尘事违,况值禅林客。
深苔上脩玉,轻霏澹凝碧。夐见飞鸟还,静闻寒溜滴。
空明会真赏,漂流得良觌。常恐心迹乖,无由展平昔。
过江州
揭傒斯〔元代〕
遥瞻九江树,已踏西江土。落日照庾楼,惊风满湓浦。
寒鸥迎棹起,远岫依城吐。怅然感羁游,澹尔成宾主。
白头钓鱼叟,赤足浣纱女。未识居者欢,安知行者苦。
秋兴亭得南字
揭傒斯〔元代〕
两郡对郛郭,一水分西南。高亭不屡寻,孰知游者贪。
江势汹初转,山光远相涵。芳洲贾人舶,野渡游子骖。
落日覆寒郊,轻风散回潭。安得近故里,时来拂晴岚。
廖氏皆春堂
揭傒斯〔元代〕
时清日月明,心和寒暑平。东风扇万物,花间语流莺。
农兴水泉动,蚕起桑柘荣。牛羊被原隰,鹿豕遍郊坰。
少者击壤歌,老者鼓腹行。不知天壤间,何物异吾生。
常愿天子圣,四海无苛征。夔龙满廊庙,箫韶歌九成。
送姜尚忠得官后携新妾归息
揭傒斯〔元代〕
淹薄徂年岁,离别忽在兹。寒城落木后,虚馆残钟时。
家在双井上,心随孤雁飞。落日布帆远,青山尊酒移。
苍茫倚闾情,怆恍零雨诗。托身名教中,固应慎其仪。
志尚岂不殊,情钟自成悲。昔见已云晚,再会良无期。
濯足彭蠡流,长歌高堂归。鹤发喜垂涕,儿童问牵衣。
野老借檄看,邻女隔墙窥。田园各成熟,松竹仍参差。
亲故一在眼,鸡黍相提携。翻知在室乐,不恨为官迟。
放浪成化迁,何用世俗知。
初至京师和答友人病中见示
揭傒斯〔元代〕
志士轻离别,贫贱事多违。秋风车马中,故人高卧时。
远客江南至,尘土满素衣。既申离合情,中多劳苦辞。
欢笑未几何,感叹已乘之。欲及田里事,复愁疾疢滋。
亹亹流景迁,榆柳各变衰。偃息寄一室,朝夕终在兹。
委运复何言,人生信可疑。我独何为者,日出暮来归。
胡氏园趣亭记
揭傒斯〔元代〕
豫章胡叔俊,以高才硕学隐居进贤官溪之上,治乃祖西园,筑亭其间而游息之。以东南先朝阳夕阴,宜木果,而树桃、李、梨、栗。南为正阳之方宜芳华而列种海棠。松、竹者贯岁寒而后凋,故以植乎西北。中又杂植梅数十株,曰:“梅,松、竹之友也。”今皆蔚然为林矣。若菊若牡丹、芍药之属,丛生而可爱,皆列于亭之左右,以便观赏。合而名其亭曰园趣。其出入之途在正东,近所居也。海棠之西有二池,夹道凿小渠引水经其所居,以入于东池。渠之上古木参天,其先祖所手植也。东池之外又为大池,春夏泛溢可以舟楫。池之北为堂八楹,以为子弟讲肄之所。又北为堂六楹,以馆宾客。又北为重屋六楹,以藏累世之书。此其园外之事,又所以为成趣之本。
叔俊治家有法,临事有断,凡公上之共必先之,故叫嚣之吏不及于门。田园山林,务必择子弟之贤、僮仆之良者,各受其成以治之。故丛脞之政不婴于怀。子孙之教,必隆礼厚币聘良师友以训之,而日就月将之功,又足以乐其志。此外,非祭祀、宾客、庆吊之事,不得关说。日坐亭上,与园丁野老论农圃之要,除其榛秽,修其径术,疏其流泉,时其灌溉,观其华实之生成,阅阴阳之变化,以察夫消息盈虚之理,而忘其世虑。客至则觞咏啸歌,或风乎松竹之间,或纶乎清池之上,云山烟水,交错乎指顾之间,而园中之趣,虽万锺之禄不与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