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1521—1593),汉族,绍兴府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初字文清,后改字文长,号天池山人,或署田水月、田丹水,青藤老人、青藤道人、青藤居士、天池渔隐、金垒、金回山人、山阴布衣、白鹇山人、鹅鼻山侬等别号。中国明代文学家、书画家、军事家。民间也普遍流传他的故事传说,关于他年轻时如何聪明,后来如何捉弄官宦等。
越中山之大者,若禹穴、香炉、蛾眉、秦望之属,以十数,而小者至不可计。至于湖,则总之称鉴湖,而支流之别出者,益不可胜计矣。郡城隍祠,在卧龙山之臂,其西有堂,当湖山环会处。语其似,大约缭青萦白,髻峙带澄。而近俯雉堞,远问村落。其间林莽田隰之布错,人禽宫室之亏蔽,稻黍菱蒲莲芡之产,畊渔犁楫之具,纷披于坻洼;烟云雪月之变,倏忽于昏旦。数十百里间,巨丽纤华,无不毕集人衿带上。或至游舫冶尊,歌笑互答,若当时龟龄所称“莲女”“渔郎”者,时亦点缀其中。
于是登斯堂,不问其人,即有外感中攻、抑郁无聊之事,每一流瞩,烦虑顿消。而官斯土者,每当宴集过客,亦往往寓庖于此。独规制无法,四蒙以辟,西面凿牖,仅容两躯。客主座必东,而既背湖山,起座一观,还则随失。是为坐斥旷明,而自取晦塞。予病其然,悉取西南牖之,直辟其东一面,令客座东而西向,倚几以临即湖山,终席不去。而后向之所云诸景,若舍塞而就旷,却晦而即明。工既讫,拟其名,以为莫“豁然”宜。
既名矣,复思其义曰:“嗟乎,人之心一耳!当其为私所障时,仅仅知我有七尺躯,即同室之亲,痛痒当前,而盲然若一无所见者,不犹向之湖山,虽近在目前,而蒙以辟者耶?及其所障既彻,即四海之疏,痛痒未必当吾前也,而灿然若无一而不婴于吾之见者;不犹今之湖山,虽远在百里,而通以牖者耶?由此观之,其豁与不豁,一间耳。而私一己、公万物之几系焉。此名斯堂者与登斯堂者,不可不交相勉者也,而直为一湖山也哉?既以名于是义,将以共于人也,次而为之记。
趁芦花晚潮,泊垂杨画桥,自一种江湖乐。风风雨雨小窝巢,无半点红尘到。篷底狂歌,槎头闲钓,对青山长醉倒。足不踏市朝,身厌挂紫袍,谁及俺渔家傲。
老妻将舵扶,痴儿把棹鼓,那里得人憎恶。分明行在辋川图,狎几点鸥和鹭。蓑笠生涯,烟波人物,这家风无约束。钓秋风巨鲈,倒斜阳酒壶,谁及俺渔家富。
名儿虽淡薄,船儿虽窄小,白眼把公卿傲。瓦盆新酿谩笏着,一任顽和笑。伏虎权符,封泥宣诏,但来的都告缴。紫莼羹味高,绿蓑衣祸少,谁及俺渔家乐。
绿阴阴柳堤,静幽幽钓矶,终日孤篷系。纶竿抛却醉如泥,落一觉齁齁睡。不问得失,不谈兴废,把前程明当黑。守粗衣淡食,免奴颜婢膝,谁及俺渔家贵。
知机处许咱,上书时无俺。沧浪水明如鉴。相逢常是半装憨,任意把船儿缆。紫绶金章,雕阑朱槛,但提着惊破胆。喜莼鲈味甘,见尘埃面惭,谁及我娱清淡。
自逃名放形,惯赤脚露顶,怕的是征书聘。闲来一曲总升平,再无甚别歌咏。山寺钟余,江豚风静,拥芦花方睡醒。是非又不听,利名又不争,谁及俺心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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