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三十年来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怎么到老了反而要受官场的束缚。
我时常在梦中划着小船游于五湖的雨天,如今却在秋日里远行万里,感叹自己鬓发衰颓如蓬草。
远志一旦离开山野便成了小草,神鱼若是失去了水就会被沙虫所困。
直到头发白了才被朝廷征召,我却无法像东方朔那样以诙谐来排遣自己。
注释
麋鹿踪:喻隐居生涯。
若为:为什么。
老去:作者出为翰林待诏时已五十余岁,故云。
樊笼:喻官场,出自晋陶渊明《归田园居》:“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五湖:向来说法不一,这里应泛指吴越一带湖泊。
《感怀》是一首七言律诗。这首诗前四句描写前半生浪迹江湖的自由生活和为名爵所累的矛盾;后四句写做官后悔恨的心情和不称意的处境。这首诗本为愤世而写作,但诗人从自责出仕切入,谦和温婉,用典贴切,如同己出,含有进退失据之感,表现出深刻的思想矛盾。
这首诗前四句写自己前半生浪迹江湖的自由生活,以及步入官场后的矛盾心境;后四句抒发为官后的悔恨与不称意。全诗虽含愤世之意,却从自责出仕切入,语气谦和温婉,用典自然贴切,如同己出。
三十年来麋鹿踪一句,概括了文征明早年浪迹江湖的生活。苏轼贬谪黄州时曾在《赤壁赋》中写道,与渔樵为伍,以鱼虾麋鹿为伴,驾一叶扁舟,举杯相属。这样的日子虽不富贵,却有淡泊自甘、闲适自在的乐趣。若为老去入樊笼一句,则道出了内心的深刻矛盾。一方面他应试得官并非被迫,说明入世之心犹在;另一方面又感到若有所失,仿佛与初衷背道而驰。此时身为待诏翰林的文征明,悔恨之情已取代了初入官场时的如意之感,觉得自己晚年
文徵明(1470年11月28日—1559年3月28日),原名壁(或作璧),字徵明。四十二岁起,以字行,更字徵仲。因先世衡山人,故号“衡山居士”,世称“文衡山”,汉族,长州(今江苏苏州)人。明代著名画家、书法家、文学家。文徵明的书画造诣极为全面,诗、文、书、画无一不精,人称是“四绝”的全才。与沈周共创“吴派”,与沈周、唐伯虎、仇英合称“明四家”(“吴门四家”)。诗宗白居易、苏轼,文受业于吴宽,学书于李应祯,学画于沈周。在诗文上,与祝允明、唐寅、徐祯卿 并称“吴中四才子”。在画史上与沈周、唐寅、仇英合称“吴门四家”。
昔司马氏有廉臣焉,曰吴君隐之,出刺广州,过贪泉而饮之,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杯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其后隐之,卒以廉终其身,而后世之称廉者,亦必曰“吴刺史”焉。有元宪副吴君为广西时,名其亭曰“饮泉”,慕刺史也,而宪副之廉,卒与刺史相先后。
至正十四年,宪副之孙以时,以故征士京兆杜君伯原所书“饮泉亭”三字,征予言。予旧见昔人论刺史饮泉事,或病其为矫心,甚不以为然。夫君子以身立教,有可以植正道,遏邪说,正人心,扬公论,皆当见而为之,又何可病而讥之哉?
人命之修短系乎天,不可以力争也,而行事之否臧由乎己,人心之贪与廉,自我作之,岂外物所能易哉?向使有泉焉,曰饮之者死,我乃奋其不畏之气,冒而饮之,死非我能夺也,而容有死之理而强饮焉,是矫也,是无益而沽名也,则君子病而不为之矣。大丈夫之心,仁以充之,礼以立之,驱之以刀剑而不为不义屈,临之以汤火而不为不义动,夫岂一勺之水所能幻移哉?
人之好利与好名,皆蛊于物者也,有一焉,则其守不固,而物得以移之矣。若刺史,吾知其决非矫以沽名者也,惟其知道,明而自信,笃也,故饮之以示人,使人知贪廉之由乎内,而不假乎外,使外好名而内贪浊者,不得以藉口而分其罪。夫是之谓植正道,遏邪说,正人心,扬公论,真足以启愚而立懦,其功不在伯夷、叔齐下矣。 番禺在岭峤外,去天子最远,故吏于其地者,得以逞其贪,贪相承习为故,民无所归咎,而以泉当之,怨而激者之云也。刺史此行,非惟峤外之民始获沾天子之惠,而泉亦得以雪其冤。夫民,天民也,泉,天物也,一刺史得其人,而民与物皆受其赐。呜呼,伟哉!以时尚气节,敢直言,见贪夫疾之如仇,故凡有禄位者,多不与相得。予甚敬其有祖风也,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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