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绿柳依依的深院里,双双归燕翩然飞入,不禁勾起人对当初二人初遇时的记忆。彼时重重帘幕掩着屋内的银灯,这其中又藏着多少浓得化不开的春意!
她双颊晕染开浅浅绯红,暗中递来一汪柔媚眼波,可到了灯前,却奏响了一曲幽怨的《凉州》。我早已心如死灰,情愿一辈子在苦楚中憔悴,可如今瞧着这般光景,又能禁得住她几次回眸顾盼呢?
注释
清平乐(yuè):词牌名,又名“清平乐令”“忆萝月”“醉东风”。本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双调四十六字,上片四句四仄韵,下片四句三平韵。
垂杨:垂柳。古诗文中常常杨柳通用。
双飞燕:雌雄并飞的两只燕子。《古诗十九
该词大约作于光绪三十二年(1906)五月至三十三年(1907)十月之间,也就是词人三十岁至三十一岁之间,他随罗振玉到北京之后。这是王国维对叔本华的哲学产生怀疑,对填词很感兴趣的时期。该词就是这时期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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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人回顾那个春意正浓的夜晚,在翠幕银灯下初见那位女子。她眼波流动,红晕泛起,酒席上即兴演出一曲《凉州》。词人心醉神迷,愿用一生的相思痛苦,来换取佳人的几度回眸。全词模仿花间词的风格,以景带情,以情生景,描写彻骨相思,凄入肝脾,哀感顽艳。
这是一首属花间词风的艳作,核心内容为追忆往昔邂逅的一位女子,诉说对她一见倾心的情愫。《人间词话》中“词之雅郑在神不在貌”的论断,在这首词里得到了鲜明体现。
“垂杨深院,院落双飞燕”描绘的是庭院中的春日景致,“翠幕银灯”则展现室内的春日氛围。垂杨的柔婉姿态与双燕的翩跹飞舞,容易让人联想到男女间的情意;翠幕低垂、银灯点亮,恰似暗示一个温馨夜晚即将开启。可一句“记得那时初见”,便将眼前所有景致都拉拽到遥远的回忆之中。当然,也可将“垂杨深院,院落双飞燕”两句视作眼前之景,作者由这般春景起兴,忆及当年那个难忘的夜晚。那个夜晚或许有诸多宴乐环节,但在作者心中留下最深印记的,唯有女
王国维(1877年12月3日-1927年6月2日),原名国桢,字静安(庵),又字伯隅,号礼堂、人间、永观、东海愚公、观堂等。谥忠悫。汉族,浙江杭州府海宁(今浙江省嘉兴市海宁)人。王国维是近现代史上公认的学术大师, 被称为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王国维早年追求新学,把西方哲学、美学思想与中国古典哲学、美学相融合,形成独特的美学思想体系,继而攻词曲戏剧,后又研究上古史学、古文字学、考古学、敦煌学等,在诸多学术领域皆有开创贡献。在中国教育史上,王国维第一次开创性地提出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完全之人物”教育思想。
陈旗一碧到云边,莫谓江南景独妍。
六月人归花满地,随时雨过翠连天。
远丘流雪群羊下,大野惊风匹马还。
隐隐牧歌何处起,遥看公社立炊烟。
主人好客手抓羊,乳酒酥油色色香。
祝福频频难尽意,举杯切切莫相忘。
老翁犹唱当年曲,少女新添时代装。
蒙汉情深何忍别,天涯碧草话斜阳!
咸丰庚申,英法联军自海入侵,京洛骚然。
距圆明园十里,有村曰谢庄,环村居者皆猎户。中有鲁人冯三保者,精技击。女婉贞,年十九,姿容妙曼,自幼好武术,习无不精。是年,谢庄办团,以三保勇而多艺,推为长。筑石砦土堡于要隘,树帜曰“谢庄团练冯”。
一日晌午,谍报敌骑至。旋见一白酋督印度卒约百人,英将也,驰而前。三保戒团众装药实弹,毋妄发,曰:“此劲敌也,度不中而轻发,徒糜弹药,无益吾事,慎之!”
时敌军已近寨,枪声隆然,砦中人蜷伏不少动。既而敌行益迩,三保见敌势可乘,急挥帜,曰:“开火!”开火者,军中发枪之号也。于是众枪齐发,敌人纷堕如落叶。及敌枪再击,砦中人又鹜伏矣,盖借砦墙为蔽也。攻一时,敌退,三保亦自喜。婉贞独戚然曰:“小敌去,大敌来矣,设以炮至,吾村不齑粉乎?”三保瞿然曰:“何以为计?”婉贞曰:“西人长火器而短技击,火器利袭远,技击利巷战。吾村十里皆平原,而与之竞火器,其何能胜?莫如以吾所长,攻敌所短,操刀挟盾,猱进鸷击,或能免乎?”三保曰:“悉吾村之众,精技击者不过百人,以区区百人,投身大敌,与之扑斗,何异以孤羊投群狼?小女子毋多谈。”婉贞微叹曰:“吾村亡无日矣。吾必尽吾力以拯吾村。”于是集谢庄少年之精技击者而诏之曰:“与其坐而待亡,孰若起而拯之?诸君无意则已;诸君而有意,瞻予马首可也。”众皆感奋。
婉贞于是率诸少年结束而出,皆玄衣白刃,剽疾如猿猴。去村四里有森林,阴翳蔽日,伏焉。未几,敌兵果舁炮至,盖五六百人也。挟刃奋起,率众袭之。敌出不意,大惊扰,以枪上刺刀相搏击,而便捷猛鸷终弗逮。婉贞挥刀奋斫,所当无不披靡,敌乃纷退。婉贞大呼曰,“诸君!敌人远吾,欲以火器困吾也,急逐弗失!”于是众人竭力挠之,彼此错杂,纷纭拏斗,敌枪终不能发。日暮,所击杀者无虑百十人,敌弃炮仓皇遁,谢庄遂安。
天下古今成败之林,若是其莽然不一途也。要其何以成,何以败?曰:有毅力者成,反是者败。
盖人生历程,大抵逆境居十六七,顺境亦居十三四,而顺逆两境又常相间以迭乘。无论事之大小,必有数次乃至十数次之阻力,其阻力虽或大或小,而要之必无可逃避者也。其在志力薄弱之士,始固曰吾欲云云,吾欲云云,其意以为天下事固易易也,及骤尝焉而阻力猝来,颓然丧矣;其次弱者,乘一时之意气,透过此第一关,遇再挫而退;稍强者,遇三四挫而退;更稍强者,遇五六挫而退;其事愈大者,其遇挫愈多;其不退也愈难,非至强之人,未有能善于其终者也。
夫苟其挫而不退矣,则小逆之后,必有小顺。大逆之后,必有大顺。盘根错节之既经,而随有应刃而解之一日。旁观者徒艳羡其功之成,以为是殆幸运儿,而天有以宠彼也,又以为我蹇于遭逢,故所就不彼若也。庸讵知所谓蹇焉、幸焉者,皆彼与我之相同,而其能征服此蹇焉,利用此幸焉与否,即彼成我败所由判也。更譬诸操舟,如以兼旬之期,行千里之地者,其间风潮之或顺或逆,常相参伍。彼以坚苦忍耐之力,冒其逆而突过之,而后得从容以进度其顺。我则或一日而返焉,或二三日而返焉,或五六日而返焉,故彼岸终不可达也。
孔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孟子曰:“有为者,譬若掘井,掘井九仞,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成败之数,视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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