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早已厌倦了水上的漫长旅途,只因风潮变幻无常,凶险难料,其中的艰险实在难以言说。
波涛撞上洲岛,便骤然分作两股,旋即急转汇合,又猛力冲击岸崖,溅起层层如雪的浪花。
清朗的月光下,我静听两岸猿猴凄婉的啼鸣;湿润的夜露里,尽情呼吸着芳草的芬芳。
春末的原野上,秀丽的绿意铺展蔓延;高高的山岩间,一朵朵白云静静屯聚。
舟行江上,沿途景致尽收眼底,心中思绪万千;日日夜夜,种种念想总在脑海中萦绕。
我攀援悬崖峭壁,登上浔阳城旁庐山之东的石镜山;又牵拽藤蔓、扳着枝叶,登临松门山顶。
大禹疏治三江的传说早已成为过往,长江分作九派
此诗作于南朝宋文帝元嘉八年(431)晚春,由京城建康赴临川(治今江西南昌)内史任途中。彭蠡湖(鄱阳湖)口即江州(今江西九江)口,为彭蠡与长江交接处。自《尚书·禹贡》后,古书对湖口水势的记载有“三江既入”“九江孔殷”等说,由于地貌变迁,加以传说悠谬,是三为九,本费猜思,而具体何指,更莫衷一是。于是种种的传说也应运而生。这本是人们发思古之幽情的好处所,加以水流吞吐,水道复杂,更有一派奇景壮观,于是催发了诗人们千百次吟咏,谢客此诗是其中最早的也是最优秀的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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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彭蠡湖口》是一首五言古诗,为一篇山水诗,诗中细致地描写了入彭蠡湖口的经过与所见的景物。面对彭蠡湖,诗人看到灵异不显、异人隐迹,暗喻贤人隐世之理,故最后发出“弦绝念弥敦”之叹。全诗意境疏朗高远,笔致趋于跳荡,用典不露痕迹,情景理融为一体,既是写此行观感,推而广之,则又是多年旅程颠沛的总结;深而究之,更为隐隐仕仕、是是非非、宦海风波在诗人心中投下的阴影。
谢灵运的《入彭蠡湖口》是其山水诗创作生涯中的里程碑之作,作于赴临川内史任的途中。彼时诗人遭朝廷猜忌,满怀失意与幽愤,这份心绪贯穿全诗,使诗作在山水描摹之外更添沉郁的情感厚度。诗作以彭蠡湖口(鄱阳湖与长江交汇处)为空间核心,融实景与想象、写景与抒情、叙事与议论于一体,既记录了入湖途中的所见所感,更在艺术表达上实现了重要突破,隐隐透出后世杜甫、韩愈等大家的创作先兆。
诗作开篇即以“客游倦水宿,风潮难具论”直抒胸臆,既道出舟行日久的倦怠辛劳,更暗藏政治失意的苦闷。“风潮难具论”并非空泛之语,随后“洲岛骤回合,圻岸屡崩奔”便以雄健笔触作出注解:浪潮遇洲岛则分流回旋,撞江岸则崩
谢灵运(385年-433年),东晋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出生在会稽始宁(今浙江上虞),原为陈郡谢氏士族。东晋名将谢玄之孙,小名“客”,人称谢客。又以袭封康乐公,称谢康公、谢康乐。著名山水诗人,主要创作活动在刘宋时代,中国文学史上山水诗派的开创者。由谢灵运始,山水诗乃成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大流派,最著名的是《山居赋》,也是见诸史册的第一位大旅行家。谢灵运还兼通史学,工于书法,翻译佛经,曾奉诏撰《晋书》。《隋书·经籍志》《晋书》录有《谢灵运集》等14种。
江水又东,迳巫峡,杜宇所凿以通江水也。郭仲产云:“按地理志,巫山在县西南,而今县东有巫山,将郡县居治无恒故也!”江水历峡,东,迳新崩滩。此山汉和帝永元十二年崩,晋太元二年又崩。当崩之日,水逆流百余里,涌起数十丈。今滩上有石,或圆如箪,或方似笥,若此者甚众,皆崩崖所陨,致怒湍流,故谓之新崩滩。其颓岩所余,比之诸岭,尚为竦桀。其下十余里,有大巫山,非惟三峡所无,乃当抗峰岷峨,偕岭衡疑;其翼附群山,并概青云,更就霄汉辨其优劣耳!神孟涂所处。《山海经》曰:“夏后启之臣孟涂,是司神于巴,巴人讼于孟涂之所,其衣有血者执之,是请生,居山上,在丹山西。”郭景纯云:“丹山在丹阳,属巴。”丹山西即巫山者也。又帝女居焉。宋玉所谓:“天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阳。精魂为草,寔为灵芝。”所谓“‘巫山之女,高唐之阻,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早视之,果如其言。故为立庙,号朝云焉。”其间首尾百六十里,谓之巫峡,盖因山为名也。
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江水又东径石门滩。滩北岸有山,山上合下开,洞达东西,缘江步路所由,刘备为陆逊所破,走径此门,追者甚急,备乃烧铠断道。孙桓为逊前驱,奋不顾命,斩上夔道,截其要径,备逾山越险,仅乃得免,忿恚而叹曰:吾昔至京,桓尚小儿。而今迫孤,乃至于此。遂发愤而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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