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战国时期,说客、辩士尤其喜欢借事物比喻他们自己的意图,并非认为这些事真实发生过,但是汉晋时期的著书者往往误将这些比喻当作真实事件,进而采录到书中。《春秋传》中子大叔说“寡妇不忧虑纬纱不足,却担忧宗周覆灭,是因为灾祸将波及自身”,这不过是假设的言论。后来这个故事衍生开来,竟说成漆室少女不织麻线却忧虑鲁国安危;再后来又被进一步演绎,说成鲁国守门人之女婴担忧卫国太子不贤。并且有了“整年吃不上葵菜”、“终身失去兄长”这样的话,好像真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一样。于是韩婴将其采录进《韩诗外传》,刘向也采录写进《列女传》。流传的时间越久,相信的人越多,最终虚构的言论竟变成真实事件。后世
这篇文章中,作者对“借物喻意”的故事,认为刘向、韩婴不应该直接采信,后人不应该信而不疑。告诉人们对古书中的记载不宜盲目相信,而需加以辨析;对于“借物喻意”的故事,重在理解故事所阐述的道理,不必强求其真实性。
余年来观瀑屡矣,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则飞泉一亭为之也。
凡人之情,其目悦,其体不适,势不能久留。天台之瀑,离寺百步,雁宕瀑旁无寺。他若匡庐,若罗浮,若青田之石门,瀑未尝不奇,而游者皆暴日中,踞危崖,不得从容以观,如倾盖交,虽欢易别。
惟粤东峡山,高不过里许,而磴级纡曲,古松张覆,骄阳不炙。过石桥,有三奇树鼎足立,忽至半空,凝结为一。凡树皆根合而枝分,此独根分而枝合,奇已。
登山大半,飞瀑雷震,从空而下。瀑旁有室,即飞泉亭也。纵横丈馀,八窗明净,闭窗瀑闻,开窗瀑至。人可坐可卧,可箕踞,可偃仰,可放笔研,可瀹茗置饮,以人之逸,待水之劳,取九天银河,置几席间作玩。当时建此亭者,其仙乎!
僧澄波善弈,余命霞裳与之对枰。于是水声、棋声、松声、鸟声,参错并奏。顷之,又有曳杖声从云中来者,则老僧怀远抱诗集尺许,来索余序。于是吟咏之声又复大作。天籁人籁,合同而化。不图观瀑之娱,一至于斯,亭之功大矣!
坐久,日落,不得已下山,宿带玉堂。正对南山,云树蓊郁,中隔长江,风帆往来,妙无一人肯泊岸来此寺者。僧告余曰:“峡江寺俗名飞来寺。”余笑曰:“寺何能飞?惟他日余之魂梦或飞来耳!”僧曰:“无征不信。公爱之,何不记之!”余曰:“诺。”已遂述数行,一以自存,一以与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