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祖实康乐公,于今为庶称老翁。派流白鹤溪上住,乡里群豪趋下风。
叩门过我惊我侬,头戴笠子心忡忡。谈空说有丘壑志,抗尘走俗山泽容。
自言千里窜荆棘,此身飘泊如飞蓬。山妻未老发半秃,纫针主馈全妇功。
大儿学诗次学礼,小儿五尺儒门童。前年去年兵蔽野,单堠双堠人举烽。
孤舟如叶载雨雪,朝浮暮泛西复东。寒蝇穴窗死钻纸,泥龟曳尾生脱筒。
只今僦屋在美里,黍穗雨黑波摇空。米如买珠薪束桂,坏壁四立鸣哀蛩。
杜陵迁居忧国难,阮籍命驾嗟途穷。鹪鹩无枝何所寄,乌鹊三匝将奚从。
结心泗川得管子,为借一亩幽人宫。我为斯文雅识面,迟迟细语倾深衷。
我开船屋秋水中,绿波碧树红芙蓉。推窗面面远山入,引钩个个游鱼逢。
好事独许米老得,清赏当与岑参同。画张神笔骇疟鬼,书著芸香辟蠹虫。
槽头夜滴百斛酒,佳菊烂发花丛丛。蟹斫两螯白雪满,橘摘并蒂黄金重。
荐君之酒饯君别,莫辞大酌玻璃钟。君不见绕屋水流流入淞,五湖四海三江通。
君归只在泗川上,百里那消风一篷。君好去,莫匆匆,足衣足食可御冬。
回首虹光贯明月,新诗多附高飞鸿。
(1310—1369)元昆山人,一名德辉,又名阿瑛,字仲瑛,号金粟道人。年三十始折节读书。筑园池名玉山佳处,日夜与客置酒赋诗,四方学士咸至其家。园池亭榭之盛,图史之富,冠绝一时。尝举茂才,授会稽教谕,辟行省属官,皆不就。张士诚据吴,欲强以官,乃去隐嘉兴之合溪。母丧归,士诚再辟之,遂断发庐墓。洪武初,徙濠梁卒。有《玉山璞稿》。
楚俗信巫不信医,自三代以来为然,今为甚。凡疾不计久近浅深,药一入口不效,即屏去。至于巫,反覆十数不效,不悔,且引咎痛自责,殚其财,竭其力,卒不效,且死,乃交责之曰,是医之误,而用巫之晚也。终不一语加咎巫。故功恒归于巫,而败恒归于医。效不效,巫恒受上赏而医辄后焉。故医之稍欲急于利、信于人,又必假邪魅之候以为容,虽上智鲜不惑。甚而沅湘之间用人以祭非鬼,求利益,被重刑厚罚而不怨恚,而巫之祸盘错深固不解矣。医之道既久不胜于巫,虽有良医且不得施其用,以成其名,而学者日以怠,故或旷数郡求一良医不可致。呜呼,其先王之道不明欤?何巫之祸至此也!人之得终其天年,不其幸欤!
吾里有徐先生若虚者,郡大姓也。年十五举进士,即谢归业医。人有一方之良,一言之善,必重币不远数百里而师之,以必得乃止。历数十年,其学大成,著《易简归一》数十卷。辨疑补漏,博约明察,通微融敏,咸谓古人复生。其治以脉,不以证,无富贵贫贱,不责其报。信而治,无不效。其不治,必先知之。惟一用巫,乃去不顾,自是吾里之巫,稍不得专其功矣。余行数千里莫能及,间一遇焉,又止攻一门,擅一长而已,无兼善之者。来旴江,得汤伯高,该明静深,不伐不矜,深有类于徐。余方忧巫之祸,医之道不明,坐视民命之夭阏而莫救,而爱高之学有类于徐,且试之辄效,故并书巫医之行利害及徐之本末以赠之。嗟夫,使世之医皆若虚、伯高,信之者皆吾里之人,巫其能久胜矣乎!
伯高名尧,自号常静处士。若虚名棪。闻庐山有郭氏,号南寄者,亦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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