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秦少游被贬官,曾经在梦中作词,词中说:“醉卧在古藤树荫下,了然不知南北。”(友人秦观)竟于元符庚辰年在光华亭中去世。崇宁甲申年间,我来到宜州,途中路过衡阳。我看了秦观的遗迹,开始追和他的《千秋岁》一词。
还记得当年,我们同朝为官,退朝之后,在苑囿花丛旁相伴。策马飞驰,蹄声阵阵,马饰玉珂相撞,清脆作响。宴会上歌声高亢悠扬,缭绕在羽扇旁;舞姿轻盈曼妙,衣带随风翻飞。直到夜深、急促的禁鼓声停歇,桌上杯盘凌乱,我们依旧相对畅谈。
我独自洒泪,这份满腔悲痛,又有谁能真正领会?想起你词中所写,醉卧在藤萝绿荫之下。如今故人早已离去,只留下词作空自留存。昔日朝堂高雅的
这是一首悼念故人的词。据词的序文,可知这首词作于公元1104年(宋徽宗崇宁三年)。当时黄庭坚被贬宜州,经过衡阳,秦观的好友、衡州知州孔毅甫处,见到了秦观的遗作《千秋岁》词。黄庭坚追和《千秋岁》词时,距离秦观之死已经五年。
参考资料:完善
词的上片写在朝为官时的欢乐,可惜政治风云的突然变化,改变了词人的生活;下片写词人对秦观的沉痛悼念。这首词回忆词人与友人秦观过去的欢乐日子,又写友人离去后自己的悲伤,沉痛伤感,饱含词人对友人的怀念之情,同时也表露出自己的身世之感、切身之痛。
词的上片描绘了词人在朝为官时的欢乐时光。开篇两句从退朝之后的场景写起:“飞骑轧,鸣珂碎”,生动勾勒出他们退朝后联骑疾驰的快意模样。“齐歌” 两句则描写他们公务之余赏歌观舞的闲适场景,既有悦耳动听的歌声,也有婀娜轻盈的舞姿。词人描写这些场景,主要是为了展现他们仕途得意之时,彼此志趣相投、意气风发的深厚情谊。从 “严鼓断” 两句中不难想象,他们酒意正浓、兴致高昂之际,常会畅谈国家大事、切磋诗文之道;若是他们的老师苏东坡在场,气氛定会更加活跃,必定是庄严肃穆与诙谐风趣交织,议论热烈、言笑风生。可惜政治局势的突然变故,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绍圣元年(公元 1094 年),章惇执掌朝政,元祐党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故申、吕自岳降,傅说为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
自东汉以来,道丧文弊,异端并起,历唐贞观、开元之盛,辅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独韩文公起布衣,谈笑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于正,盖三百年于此矣。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此岂非参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
盖尝论天人之辨,以谓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智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故公之精诚,能开衡山之云,而不能回宪宗之惑;能驯鳄鱼之暴,而不能弭皇甫镈、李逢吉之谤;能信于南海之民,庙食百世,而不能使其身一日安于朝廷之上。盖公之所能者天也,其所不能者人也。
始潮人未知学,公命进士赵德为之师。自是潮之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信乎孔子之言,“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潮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而庙在刺史公堂之后,民以出入为艰。前太守欲请诸朝作新庙,不果。元佑五年,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民既悦服,则出令曰:“愿新公庙者,听!”民欢趋之,卜地于州城之南七里,期年而庙成。
或曰:“公去国万里,而谪于潮,不能一岁而归。没而有知,其不眷恋于潮也,审矣。”轼曰:“不然!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元丰七年,诏拜公昌黎伯,故榜曰:“昌黎伯韩文公之庙。”潮人请书其事于石,因作诗以遗之,使歌以祀公。其辞曰:“公昔骑龙白云乡,手抉云汉分天章,天孙为织云锦裳。飘然乘风来帝旁,下与浊世扫秕糠。西游咸池略扶桑,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参翱翔,汗流籍、湜走且僵,灭没倒影不能望。作书抵佛讥君王,要观南海窥衡湘,历舜九嶷吊英、皇。祝融先驱海若藏,约束蛟鳄如驱羊。钧天无人帝悲伤,讴吟下招遣巫阳。犦牲鸡卜羞我觞,於粲荔丹与蕉黄。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发下大荒。”

下载PDF
查看PDF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