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阴郁的春日黄昏用帘钩挂起帘子,望去柳枝西北方的天空都被浮云遮蔽了。伯劳再怎样千啼百啭也不能使天空晴朗起来,烟雾依然东缚着垂下的游丝。纷繁的落樱乱堆着,东风又傍着楼影吹起了。无数红色的花朵陨落了,鹎鵊声声催明,但又有谁能系得住西下的夕阳呢?
此刻真容易凝神销魂,便如楚《骚》中的兰花不知有多少伤心事。不知不觉便已寻到酒边来了,酒与胸中“心在天山,身老沧洲”的沉痛融合后,便化作了点滴不尽的泪。独自倚靠在高栏上,无奈地袖手旁观。蓬莱仙岛似乎翻腾在远处浩瀚的大海云雾间。鱼龙兴起的大风多么猛烈啊,吹折了过半芬芳的花朵,忧愁的心恐怕再难找到寄托了。
注释
这首词借景抒情,以黄昏夕阳、山峦阴云、伯劳啼鸣、樱花飘落等意象,寓含词人对京城乱象、奸臣当道、有志之士无力回天的悲愤与无奈;同时通过对刘光第等戊戌六君子之殁的追思,表达了对国家命运的忧虑与对贤臣高洁灵魂的敬仰。词人虽愁情满怀,却仍怀有希望,意境开阔,情感郁勃,具有明知不可为而欲为之的悲壮情怀。
黄昏渐近,夕阳渐渐隐没于群山中。词人卷起窗帘,挂于帘钩之上,忍不住向京师的方向望去。山峦连绵起伏,阴云停驻于柳梢头,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视线。顷刻之间,他猛然想起了京城的乱象,心中感慨万千:天空之中,浮云遮蔽了太阳;混沌世间,奸佞之臣蒙蔽了天子的心魂。
“博劳千啭不成晴,烟约游丝坠”。伯劳鸟的啼鸣婉转悦耳,却唤不来万里晴空。夕阳斜照,蛛网被风烟吹破,晶莹剔透的蛛丝在风中摇曳,摇摇欲坠。往事如“烟”,记忆如“丝”,词人内心久雨不“晴”,“忧思”坠落。
刹那间,樱花缤纷而落,满目狼藉,背阴之处一缕东风又起。让人忍不住想起“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之
1857.7.21-1931.11.22,原名朱孝臧,字藿生,一字古微,一作古薇,号沤尹,又号彊村,浙江吴兴人。光绪九年(1883)进士,官至礼部右侍郎,因病假归作上海寓公。工倚声,为晚清四大词家之一,著作丰富。书法合颜、柳于一炉;写人物、梅花多饶逸趣。卒年七十五。著有《彊村词》。
风俗之厚薄奚自乎?自乎一二人之心之所向而已。民之生,庸弱者戢戢皆是也,有一二贤且智者,则众人君之而受命底焉;尤智者,所君尤众焉。此一二人者之心向义,则众人与之赴义;一二人者之心向利,则众人与之赴利。众人所趋,势之所归,虽有大力,莫之敢逆,故曰:“挠万物者,莫疾乎风。”风俗之于人心也,始乎微,而终乎不可御者也。
先王之治天下,使贤者皆当路在势,其风民也皆以义,故道一而俗同。世教既衰,所谓一二人者不尽在位,彼其心之所向,势不能不腾为口说而播为声气,而众人者势不能不听命而蒸为习尚,于是乎徒党蔚起,而一时之人才出焉。有以仁义倡者,其徒党亦死仁义而不顾;有以功利倡者,其徒党亦死功利而不返。水流湿,火就燥,无感不雠,所从来久矣。
今之君子之在势者,辄曰天下无才,彼自尸于高明之地,不克以己之所向,转移习俗而陶铸一世之人,而翻谢曰:“无才。”谓之不诬可乎?否也。
十室之邑,有好义之士,其智足以移十人者,必能拔十人中之尤者而材之;其智足以移百人者,必能拔百人中之尤者而材之,然则转移习俗而陶铸一世之人,非特处高明之地者然也,凡一命以上,皆与有责焉者也。
有国家者得吾说而存之,则将慎择与共天位之人;士大夫得吾说而存之,则将惴惴乎谨其心之所向,恐一不当,以坏风俗而贼人才。循是为之,数十年之后,万一有收其效者乎?非所逆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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