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阶大尹宸书载书归里图序

　　枫阶先生道筦采微，义根领味，以文字业，现宰百官，绾绶三湘，牵丝二纪。地接酉阳之胜，籍罗甲观之藏。听鼓放衙，一经代版；焚香退食，四部排签。盖以雒诵之功，成拨烦之治者焉。夫其含咀英华，殚洽闻见，劬书逾于多目，问事媲夫长头。洒墨汁于金壶，尽成甘泽；酌谟觞于石室，奚翅衢尊？斯宜稽古邀荣，多能应选。出入承明之职，掞张风雅之材。顾乃墨绶浮沉，青箱飘泊，感风飘之退鷁，抚尘甑以生鱼。岂非箧衍生灵，儒酸徒慨也哉？不知名者实也，学者殖也，拥书之乐，过于百城；名山之藏，高于千石。先生兴懒折腰，性耽粹掌。与其栖鸾于枳棘，曷若剔蠹于羽林；与其俯仰学桔槔，曷若啸歌出金石。是以托心毫素，遂志初衣，举同鸿鹄之高，装少橐驼之载。压船石重，还浦珠明，虽临海乾姜，晋陵牙管，不足喻其清况也。惟此纵横古册，香霭古香，出诸清俸之余，宜有长恩之守。扬舟梦泽，真同鸡次浮江；击汰洞庭，犹识虎威出穴 。洎乎北窗归卧，东冶行吟，面流数椽，容膝一榻。打头落叶，重翻勘定之经；出手梅花，更悟图中之易。刚日柔日，经师人师，炳烛孰与夫昧行，操觚难忘夫结习。视彼劳形簿领，等诮詅痴者，倜乎远矣。某咫闻已陋，寸晷徒荒，谬结古欢，获亲大雅。广谈虞笔，闻者倾心；崔博刘精，望而却步。每展丹青之卷，如觇朱墨之铭。铁砚留耕，负郭何须二顷；青灯有味，读书恨不十年。它日者，华贉增收，精镠广贳，肯许一鸱之借，不停两鸟之鸣。萝桂堪招，菰芦无恙，行将从君于墨庄经笥间也。

　　予再莅吴将四载，欲访姑苏如未果。丙子五月廿四日，雨后，自胥江泛舟出日晖桥，观农夫插莳，妇子满田塍，泥滓被体，桔槔与歌声相答，其劳苦殊甚。

　　迤逦过横塘，群峰翠色欲滴。未至木渎二里许，由别港过两小桥，遂抵如下。山高尚不敌虎丘，望之又一荒阜耳。舍舟乘竹舆，缘山麓而东，稍见村落，竹树森蔚，稻畦相错如乡。山腰小赤壁，水石颇幽，仿佛虎丘剑池。夹道稚松丛棘，薝葡点缀其间如残雪，香气扑鼻。时正午，赤日炎歊，从者皆喘汗。予兴愈豪，褰衣贾勇如猿踏而上。陟其巅，黄沙平衍，南北十馀丈，阔数丈，相会即胥台故址也，颇讶不逮所闻。吾友汪钝翁《记》称：“方石中穿，传为吴王用以竿旌者”。又“矮松寿藤，类一二百年物”。今皆无有。独见震泽掀夭陷日，七十二峰出没于晴云皛淼中。环望穹窿、灵岩、尧峰诸山一一献奇于台之左右。而霸业销沉，美人黄土欲问夫差之遗迹，而山中无人能言之者，不禁三叹。

　　从山北下，抵留云庵。庵小，有泉石，僧贫而无世法酌泉烹茗以进。山中方采杨梅，买得一筐，众皆饱啖，仍携其馀返舟中。时已薄暮，饭罢，乘风容与而归。

　　待行者，幼子筠、孙韦金、外孙侯晸。六日前，子至方应该北上，不得与同游。赋诗纪事，怅然者久之。

　　昼梦一小儿绛衣犊鼻，跣一足，盗武惠妃绣香囊及帝玉笛，绕殿奔戏。帝叱问之，鬼曰：“臣乃虚耗也。于空虚中盗人物，耗人家喜事。”帝怒，欲呼武士；忽一大鬼胡髯黑面，破帽蓝袍，插笏执剑，先刳小鬼目，后擘其肢而啖之。帝问何神，奏曰：“臣终南举子锺馗，应试不捷，羞归故里，触殿阶死。奉旨赐进士，蒙以绿袍殓葬，岁时祭祀。愿与皇除天下虚耗妖孽。” 言讫舞而去。帝觉，病遂瘳。诏神画手吴道子图其象，悬后宰门。《历代神仙统建通鉴》

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