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昔日我们一同畅游苏州,那年深秋时节,火红的枫叶,雪白的芦花又将客舟照映。
人生聚散本有定数,如同浮云悠悠北去;世事浮沉难以掌控,恰似江水滔滔东流。
一杯烈酒饮尽,青山已笼罩在暮色之中;千里之外寄来回信,正逢绿树染遍秋光。
你我满心相思却总不得相见,你身在洛阳的宫城阙下,我独守京口的长江头。
注释
京口:唐时润州治所在京口,即今镇江市。
京洛:洛阳。
吴门:苏州的别称。
烟月:烟花三月,泛指春景。
并:依,傍。
云北去:友人远去。
浮沈:亦作“浮沉”,喻升降、盛衰
大中四年(850),许浑居京口。许浑《乌丝栏诗·自序》云“大中三年守监察御史,抱疾不任朝谒,坚乞东归,明年少间,端居多暇。”许浑东归后居京口,此诗正是这时所作,这使得此诗的思想感情极为复杂含蓄。从诗人盼友人回书之切,对宦海浮沉之叹,很可以推测这是诗人的一首求职的干谒诗,这不仅从翌年做许浑便出任虞部员外郎分司洛阳可以得到印证,也可以从同期作的另一首诗《郊园秋日寄洛中友人》的更明确的描写之中得到旁证。
参考资料:完善
首联以叙事为主,核心落在“昔同游”三字上。“吴门烟月”点明了一同游历的地点,即苏州的风景名胜;“枫叶芦花并客舟”则勾勒出同游时的具体景致。“客舟”出行是同游的事由,“枫叶芦花”是相伴的景物,诗人借一个“并”字,将人事与景致相连,描摹出一幅秋江月夜泛舟的图景:月色清朗,微风轻拂,远处烟云萦绕,近处山水明净,一叶小舟划破满江月影,随碧波飘荡。岸边枫叶红艳,水边芦花洁白,舟船流水的动态与枫芦的静态相互映衬,再以月夜为底色,把“吴门烟月”刻画得色彩明艳、形象鲜活。舟中的诗人与亲友,也一同沉醉在这般水光月色、枫芦相映的秋景里,只是这份欢愉,终究已是过往旧事。
京口与京洛相隔千里
许浑(约791~约858),字用晦(一作仲晦),唐代诗人,润州丹阳(今江苏丹阳)人。晚唐最具影响力的诗人之一,其一生不作古诗,专攻律体;题材以怀古、田园诗为佳,艺术则以偶对整密、诗律纯熟为特色。唯诗中多描写水、雨之景,后人拟之与诗圣杜甫齐名,并以“许浑千首湿,杜甫一生愁”评价之。成年后移家京口(今江苏镇江)丁卯涧,以丁卯名其诗集,后人因称“许丁卯”。许诗误入杜牧集者甚多。代表作有《咸阳城东楼》。
国子先生晨入太学,招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方今圣贤相逢,治具毕张。拔去凶邪,登崇畯良。占小善者率以录,名一艺者无不庸。爬罗剔抉,刮垢磨光。盖有幸而获选,孰云多而不扬?诸生业患不能精,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
言未既,有笑于列者曰:“先生欺余哉!弟子事先生,于兹有年矣。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纪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钩其玄。贪多务得,细大不捐。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先生之业,可谓勤矣。
觝排异端,攘斥佛老。补苴罅漏,张皇幽眇。寻坠绪之茫茫,独旁搜而远绍。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先生之于儒,可谓有劳矣。
沉浸醲郁,含英咀华,作为文章,其书满家。上规姚姒,浑浑无涯;周诰、殷《盘》,佶屈聱牙;《春秋》谨严,《左氏》浮夸;《易》奇而法,《诗》正而葩;下逮《庄》、《骚》,太史所录;子云,相如,同工异曲。先生之于文,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
少始知学,勇于敢为;长通于方,左右具宜。先生之于为人,可谓成矣。
然而公不见信于人,私不见助于友。跋前踬后,动辄得咎。暂为御史,遂窜南夷。三年博士,冗不见治。命与仇谋,取败几时。冬暖而儿号寒,年丰而妻啼饥。头童齿豁,竟死何裨。不知虑此,而反教人为?”
先生曰:“吁,子来前!夫大木为杗,细木为桷,欂栌、侏儒,椳、闑、扂、楔,各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玉札、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马勃,败鼓之皮,俱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师之良也。登明选公,杂进巧拙,纡馀为妍,卓荦为杰,校短量长,惟器是适者,宰相之方也。昔者孟轲好辩,孔道以明,辙环天下,卒老于行。荀卿守正,大论是弘,逃谗于楚,废死兰陵。是二儒者,吐辞为经,举足为法,绝类离伦,优入圣域,其遇于世何如也?今先生学虽勤而不繇其统,言虽多而不要其中,文虽奇而不济于用,行虽修而不显于众。犹且月费俸钱,岁靡廪粟;子不知耕,妇不知织;乘马从徒,安坐而食。踵常途之役役,窥陈编以盗窃。然而圣主不加诛,宰臣不见斥,兹非其幸欤?动而得谤,名亦随之。投闲置散,乃分之宜。若夫商财贿之有亡,计班资之崇庳,忘己量之所称,指前人之瑕疵,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杙为楹,而訾医师以昌阳引年,欲进其豨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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