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要明白名士与美人向来一样,都极易心生愁绪。柯亭的笛声早已消散,精通音律的贤才已然逝去,蔡文姬因战乱被掳往胡地。在万里之外的异乡,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一生实在受尽苦楚。她卷起叶片吹出呜咽的笛音,将这辈子所有的愁怨,从头谱写成曲调。
她本应成为汉朝的尊贵女子,如今却成了胡人的妻室。塞北气候严寒,在凄切的胡笳声中,她思念故土的泪水如同雨水般纷纷落下。重新展开《文姬图》细细端详,历经千年岁月,她姣好的容颜依旧,却始终孤身一人。只怨上天将世间的深厚福分,全都赐予了那些庸碌无为的人。
注释
文姬:汉蔡文姬,名蔡琰,字文姬,生卒年不详。陈留圉(今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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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题文姬图》是一首题画词。该词上片歌咏画图中人物,谓名士与美人,多情而又敏感,最易兴发愁思;下片就画图中人物,叙说观感。全词通过描写词人于文姬之间的相似经历,流露出对她坎坷一生的深切同情和深沉悲叹,真切地表达了词人内心的惆怅与忧愁,其不满现实的情绪跃然纸上。
纳兰容若的《水龙吟》,堪称其长调作品中的精品。全词以蔡文姬的生平事迹为核心脉络,将叙述与议论巧妙融合,行文转折起伏间流畅自然,笔力沉稳,情感真挚深沉,字里行间的感慨更令人动容。关于这首词的解读,历来有两种不同的观点,各有依据且皆具合理性。
有词家认为,容若实则借蔡文姬的遭遇,暗咏吴兆骞之事。词中“名士倾城”一句,所指的“名士”便是吴兆骞(字汉槎);“非生非死”的表述,则化用了吴梅村送别吴汉槎时的诗句“山非山兮水非水,生非生兮死非死”;而“毡裘夫妇”一句,更是在慨叹吴兆骞的妻子葛氏,甘愿随他前往宁古塔戍边。据此推断,这首词应当创作于吴兆骞从塞外归来后不久。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彩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顺治二年乙酉四月,江都围急。督相史忠烈公知势不可为,集诸将而语之曰:“吾誓与城为殉,然仓皇中不可落于敌人之手以死,谁为我临期成此大节者?”副将军史德威慨然任之。忠烈喜曰:“吾尚未有子,汝当以同姓为吾后。吾上书太夫人,谱汝诸孙中。”
二十五日,城陷,忠烈拔刀自裁,诸将果争前抱持之。忠烈大呼德威,德威流涕,不能执刃,遂为诸将所拥而行。至小东门,大兵如林而至,马副使鸣騄、任太守民育及诸将刘都督肇基等皆死。忠烈乃瞠目曰:“我史阁部也。”被执至南门。和硕豫亲王以先生呼之,劝之降。忠烈大骂而死。初,忠烈遗言:“我死当葬梅花岭上。”至是,德威求公之骨不可得,乃以衣冠葬之。
或曰:“城之破也,有亲见忠烈青衣乌帽,乘白马,出天宁门投江死者,未尝殒于城中也。”自有是言,大江南北遂谓忠烈未死。已而英、霍山师大起,皆托忠烈之名,仿佛陈涉之称项燕。吴中孙公兆奎以起兵不克,执至白下。经略洪承畴与之有旧,问曰:“先生在兵间,审知故扬州阁部史公果死耶,抑未死耶?”孙公答曰:“经略从北来,审知故松山殉难督师洪公果死耶,抑未死耶?”承畴大恚,急呼麾下驱出斩之。
呜呼!神仙诡诞之说,谓颜太师以兵解,文少保亦以悟大光明法蝉脱,实未尝死。不知忠义者圣贤家法,其气浩然,常留天地之间,何必出世入世之面目!神仙之说,所谓为蛇画足。即如忠烈遗骸,不可问矣,百年而后,予登岭上,与客述忠烈遗言,无不泪下如雨,想见当日围城光景,此即忠烈之面目宛然可遇,是不必问其果解脱否也,而况冒其未死之名者哉?
墓旁有丹徒钱烈女之冢,亦以乙酉在扬,凡五死而得绝,特告其父母火之,无留骨秽地,扬人葬之于此。江右王猷定、关中黄遵严、粤东屈大均为作传、铭、哀词。
顾尚有未尽表章者:予闻忠烈兄弟,自翰林可程下,尚有数人,其后皆来江都省墓。适英、霍山师败,捕得冒称忠烈者,大将发至江都,令史氏男女来认之。忠烈之第八弟已亡,其夫人年少有色,守节,亦出视之。大将艳其色,欲强娶之,夫人自裁而死。时以其出于大将之所逼也,莫敢为之表章者。
呜呼!忠烈尝恨可程在北,当易姓之间,不能仗节,出疏纠之。岂知身后乃有弟妇,以女子而踵兄公之余烈乎?梅花如雪,芳香不染。异日有作忠烈祠者,副使诸公,谅在从祀之列,当另为别室以祀夫人,附以烈女一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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