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与郎君分别容易,再见却如此艰难,这滋味该如何言说?懒得对镜梳妆,只因容颜憔悴,忽然发觉身上的衣衫都变得宽大了。门外的红梅即将凋谢,可谁能相信我竟连一眼都未曾看过?
清晨在楼上梳妆时遥望长安,害怕那丝丝寒意,更不敢凭倚栏杆。只怕东风吹起,把愁恨都染上眉端。请务必早早告诉我归期,别耽误了我这一春的时光啊。
注释
几何般:意为“何等、多么”,形容离别后的痛苦程度。
临鸾:指照镜子。鸾,即鸾镜,古代传说中鸾鸟见镜会起舞,后以“鸾镜”代指梳妆镜。
缕衣宽:衣衫变得宽松,暗示因愁苦而消瘦,与柳永“衣带渐宽终不悔”异曲同工。
此词以直白笔触写闺中思妇离愁,别易见难的嗟叹奠定基调,懒临鸾、缕衣宽用细节绘相思憔悴,红梅将谢却未看的反常,见心绪沉郁。望长安又怯寒怕凭阑,将相思化为对东风的嗔怪,末句以归期叮嘱收束,把青春蹉跎之憾融入殷切期盼,情真意切,尽显深闺女子相思之苦。
魏夫人,字玉如(一作玉汝),邓城(今湖北襄阳)人,北宋女词人。曾布之妻,曾巩弟媳,出身世家,弟魏泰为诗评家。初封瀛国夫人,后封鲁国夫人,有词集《鲁国夫人词》存世,朱熹称“本朝妇人能文者,惟魏夫人、李易安二人而已”。魏玩早年与曾布诗词唱和,后因曾布仕途辗转长期分离,其词多抒写离情,现存作品如《菩萨蛮·春景》《系裙腰》等。熙宁七年(1074年)曾布任潭州知州时,魏玩曾作诗宽解其与兄弟的离别之情。元符二年(1099年)卒于开封,葬于南丰。诗作仅存《虞美人草行》收录于《江西诗征》。
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节叶具焉。自蜩腹蛇蚹以至于剑拔十寻者,生而有之也。今画者乃节节而为之,叶叶而累之,岂复有竹乎?故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鹘落,少纵则逝矣。与可之教予如此。予不能然也,而心识其所以然。夫既心识其所以然而不能然者,内外不一,心手不相应,不学之过也。故凡有见于中而操之不熟者,平居自视了然,而临事忽焉丧之,岂独竹乎?子由为《墨竹赋》以遗与可曰:“庖丁,解牛者也,而养生者取之;轮扁,斫轮者也,而读书者与之。今夫夫子之托于斯竹也,而予以为有道者,则非邪?”子由未尝画也,故得其意而已。若予者,岂独得其意,并得其法。
与可画竹,初不自贵重,四方之人,持缣素而请者,足相蹑于其门。与可厌之,投诸地而骂曰:“吾将以为袜!”士大夫传之,以为口实。及与可自洋州还,而余为徐州。与可以书遗余曰:“近语士大夫,吾墨竹一派,近在彭城,可往求之。袜材当萃于子矣。”书尾复写一诗,其略云:“拟将一段鹅溪绢,扫取寒梢万尺长。”予谓与可:“竹长万尺,当用绢二百五十匹,知公倦于笔砚,愿得此绢而已!”与可无以答,则曰:“吾言妄矣,世岂有万尺竹哉?”余因而实之,答其诗曰:“世间亦有千寻竹,月落庭空影许长。”与可笑曰:“苏子辩矣,然二百五十匹绢,吾将买田而归老焉。”因以所画《筼筜谷偃竹》遗予曰:“此竹数尺耳,而有万尺之势。”筼筜谷在洋州,与可尝令予作《洋州三十咏》,《筼筜谷》其一也。予诗云:“汉川修竹贱如蓬,斤斧何曾赦箨龙。料得清贫馋太守,渭滨千亩在胸中。”与可是日与其妻游谷中,烧笋晚食,发函得诗,失笑喷饭满案。
元丰二年正月二十日,与可没于陈州。是岁七月七日,予在湖州曝书画,见此竹,废卷而哭失声。昔曹孟德祭桥公文,有车过腹痛之语。而余亦载与可畴昔戏笑之言者,以见与可于予亲厚无间如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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