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苦闷的心怀难以表达,偏偏西风捉弄人,愁闷的人心神错乱,必然踪迹颠倒。豁出去将满头白发,付之凄凉的一笑,像衰老的芙蓉,露水如泪珠滚掉。好比庄子化成蝴蝶,飞绕烟柳的梦刚醒,便久久地沉吟,然后将镜子一扔,把白发如寒云般扫掉。人间万事总要丢开,只请月光穿过幽静的窗,半夜里将愁闷的人照耀。
画中人是多么憔悴!心动时非要致狂,愁闷时容易醉酒,这些都是憔悴的原因,画里人应该知道。黄叶正绕着山崖纷纷飘落,秋风正好与哀猿一起长啸。花落楚江你不要烦恼,芳洲到处都是令人悲秋的草。自然有闲云飞来相伴,明月照松空山静寂,更有桂花丛里烟雾缥缈。
注释
题君善祝发图
《霜叶飞·题君善祝发图》是一首题画词,画的内容是词人的哥哥沈自继正要正削发出家。这是一个很少有人触及的题材,她敢于此处落墨,足见其才识不凡。此词入手抓住一闷字大做文章,描写了君善因对现实失望而勘破世俗的经历。他满腹愁怨苦闷难以表达,在寒冷的西风下东奔西走,踪迹无定,衣食无着,揽镜自照,但见白雪满头,凄然一笑里,饱含无限辛酸,坎坷的人生,使他对前途丧失信心,感到人世间的一切,犹如幻梦破灭。
这是一首题画词,词题叫《题君善祝发图》。君善,生平不详。明长乐人敖继公字君善,官至信州教授;是否其人,不详。祝发,断发; 即削发受戒为僧人。此等题目很少有人在诗词中道及,沈氏却于此落墨,才识诚不同寻常。词的上片入手擒题,“闷怀难表。西风弄,愁人踪迹颠倒。”发语即从一“闷”字写起。削发之人,大都因人事磨难,际遇坎坷,对现世人生灰心失望,看破红尘,遂起遁入空门之念。所以说满怀愁怨苦闷,难以表达。加之秋风惹弄,搅得人心神错乱。“笑拼华发付凄凉,露泣芙蓉老。”揽镜自照,但见白雪满头,华发萧骚;凄然一笑中,饱含了无限辛酸之情。接着以秋江上衰老芙蓉捧露如泪的描写,来烘托画面上主人公的冷落心境。“
(1590—1635)苏州府吴江人,字宛君。山东副使沈珫之女,工部郎中叶绍袁之妻。工诗词,生三女皆能诗,母女相与题花赋草。因女死神伤而卒。绍袁集妻女之作,编为《午梦堂十集》。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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