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南吕一枝花】正杨柳成阴覆短墙,恰荼蘼喷雪迷深巷。才荷叶弄青浮水面,又芭蕉分绿上晴窗。窄窄书房,自一种清闲况。小壶天诗酒乡,舞青衣童子双双,歌白雪佳人两两。
【梁州第七】清冷冷溪泉漱玉,细茸茸庭草生香,几般儿陈设多奇壮。刻兽面南金篆鼎,碾羊脂郢玉壶觞。展鱼浪蕲藤榻箪,织龟纹蜀锦琴囊。乐天真颇类羲皇,友金兰不比高阳。有时节捻吟髭俯雕阑听枝上鸣蝉,有时节敞吟袍挥羽扇纳风前晚凉,有时节倚银屏钩湘帘看雨后山光。镇常,见访,都是些布衣词客儒林相。那疏狂,那豪放,醉倒青樽送日长,品藻兴亡。
【煞尾】论奢华评富贵休题太尉销金帐,数清标夸雅谈绝胜裴公绿野堂,端的是半点红尘不容傍。或是写黄庭几行,或是咏离骚半晌。一任他世事荣枯似番掌。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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