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后承昌纪,明廷有至人。岩居徵梦说,岳降会生申。
间气钟全畀,雄才迥绝伦。文章班马富,学术孟颜醇。
冰蹑青云上,骞飞要路津。直声驰琐闼,正气动枫宸。
节钺临幽蓟,旌旗捲晋秦。黄沙沉羽檄,青海净风尘。
爰自登台省,寻应秉国钧。潘舆缘奉母,莱彩若终身。
高卧东山曲,归来北海滨。苍生凝望久,丹扆注情频。
台鼎需贤佐,岩廊倚重臣。三铨膺圣眷,一德协皇仁。
密勿忠为辅,赓歌道作邻。持衡悬冰鉴,曳履上星辰。
亭毒中枢正,璇玑四序匀。庙谟升翊亮,方夏荷陶甄。
引手劳援溺,推心亟起屯。江河沾沃润,岱华挹嶙峋。
裴度勋名籍,山公雅望真。谦虚时吐握,识拔尽沉沦。
断断疑无技,休休实可亲。帝心常简在,君子尽经纶。
片善罔攸伏,微言得具陈。委珠冰蘖厉,牧马素丝贫。
汉室综名日,虞廷奏绩晨。声光垂琬珽,图画上麒麟。
太保承嘉命,彤弓锡上宾。腰横苍玉重,身著锦袍新。
赐予恩深海,光华色映旻。鸿名流凤藻,蟒绂灿龙鳞。
七帙匡时切,三朝报主纯。炼形人侣鹤,忧国鬓如银。
笑傲安期枣,逍遥壮叟椿。冈陵盘鼎轴,霜雪保松筠。
潞国今重睹,汾阳可并论。螽斯还揖揖,麟趾嗣振振。
桂发燕山色,桃舒鲍岭春。欢声腾海宇,盛事动朝绅。
天上六符正,人间五福臻。最怜樗散士,叨荷茹茅伦。
窥豹曾何识,雕虫祇自嗔。骏惭燕市价,腊混楚人珍。
黍谷恩方暖,灵蛇报未伸。愿言歌湛露,千载和烝民。
(1542—?)明广东琼州定安人,字少传,号忠铭。嘉靖四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官至南京礼部尚书。初释褐,值海瑞廷杖下诏狱,力调护之。张居正当国,作《火树篇》、《春雪歌》以讽。有《天池草》、《尚友堂稿》。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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