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正正直
《东轩笔录》
〔宋代〕
范文正公仲淹贫悴,依睢阳朱氏家,常与一术者游。会术者病笃,使人呼文正而告曰:“吾善炼水银为白金,吾儿幼,不足以付,今以付子。”即以其方与所成白金一斤封志,内文正怀中,文正方辞避,而术者气已绝。后十余年,文正为谏官,术者之子长,呼而告之曰:“尔父有神术,昔之死也,以汝尚幼,故俾我收之。今汝成立,当以还汝。”出其方并白金授之,封识宛然。
桃园三结义
《三国演义》
〔明代〕
次日,于桃园中,备下乌牛白马祭礼等项,三人焚香再拜而说誓曰:“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誓毕,拜玄德为兄,关羽次之,张飞为弟。
废弈向学
《何氏语林》
〔明代〕
魏甄琛举秀才入都,颇以弈棋废日,至通夜不止,令苍头执烛,或时睡顿,则杖之。奴曰:“郎君辞父母仕宦,若读书,执烛即不敢辞,今乃围棋日夜不息,岂是向京之意乎?”琛怅然惭感,遂诣赤彪许,假书研习,闻见日优。
解缙敏对
《古今笑史》
〔明代〕
解缙尝从游内苑。上登桥,问缙:“当作何语?”对曰:“此谓一步高一步。”上大说。及下桥,又问之。对曰:“此谓后边又高似前边。”上大说。一日,上谓缙曰:“卿知宫中夜来有喜乎?可作一诗。”缙方吟曰:“君王昨夜降金龙。”上遽曰:“是女儿。”即应曰:“化作嫦娥下九重。”上曰:“已死矣。”又曰:“料是世间留不住。”上曰:“已投之水矣。”又曰:“翻身跳入水晶宫。”上本欲诡言以困之。既得诗,深叹其敏。
秦始皇焚书坑儒
《史记》
〔两汉〕
始皇闻亡,乃大怒曰:“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方士欲练以求奇药。今闻韩众去不报,徐巿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徒奸利相告日闻。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德也。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訞言以乱黔首。”于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馀人,皆阬之咸阳,使天下知之,以惩后。益发谪徙边。始皇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于上郡。
魏文侯不失约
《资治通鉴》
〔宋代〕
文侯与群臣饮酒,乐,而天雨,命驾将适野。左右曰:“今日饮酒乐,天又雨,君将安之?”文侯曰:“吾与虞人期猎,虽乐,岂可无一会期哉!”乃往,身自罢之。
韩借师于魏以伐赵,文侯曰:“寡人与赵,兄弟也,不敢闻命。”赵借师于魏以伐韩,文侯应之亦然。二国皆怒而去。已而,知文侯以讲于己也,皆朝于魏。魏由是始大于三晋,诸侯莫能与之争。
投舒丧命
《世说新语》
〔南北朝〕
王大将军既亡,王应欲投世儒,世儒为江州。王含欲投王舒,舒为荆州。含语应曰:“大将军平素与江州云何?而汝欲归之。”应曰:“此乃所以宜往也。江州当人强盛时,能抗同异,此非常人所及睹衰危,必兴愍恻。荆州守文,岂能作意表行事?”含不从,遂共投舒。舒果沈含父子于江。彬闻应当来,密具船以待之,竟不得来,深以为恨。
魏徵善谏
《资治通鉴》
〔宋代〕
人主善始者多,克终者寡,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盖以殷忧则竭诚以尽下,安逸则骄恣而轻物;尽下则胡、越同心,轻物则六亲离德,虽震之以威怒,亦皆貌从而心不服故也。人主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将兴缮则思知止,处高危则思谦降,临满盈则思挹损,遇逸乐则思撙节,在宴安则思后患,防壅蔽则思延纳,疾谗邪则思正己,行爵赏则思因喜而僭,施刑罚则思因怒而滥,兼是十思,而选贤任能,固可以无为而治,又何必劳神苦体以代百司之任哉!
洛阳令董宣
《资治通鉴》
〔宋代〕
陈留董宣为洛阳令。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以奴骖乘。宣于夏门亭候之,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大怒,召宣,欲棰杀之。宣叩头曰:“愿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人,将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须棰,请得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强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敕:“强项令出。”赐钱三十万,宣悉以班诸吏。
俭啬老
《笑林》
〔两汉〕
汉时有人,年老无子,家富,性俭啬。恶衣蔬食,侵晨而起,侵夜而息。管理产业,聚敛无餍,而不敢自用。或人从之求丐,不得已而入内取十钱,自堂而出,随步辄减,比至于外,才余半在,闭目以授乞者。寻复嘱云:“我倾家赡君,慎勿他说,复相效而来!”老人俄死,田宅没官,货财充于内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