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八

　　永乐五年六月癸未朔，以安南皇，以安南皇，人天下曰：

　　“朕祗奉皇图，恪遵成宪，弘敷至化，期四咸之乐康，永保太和，俾万物之咸遂。夙夜兢业，弗敢怠遑。仰惟皇考太祖高皇帝混一天下，世柔远人，安南陈日煃慕义向风，率先职贡，遂封为安南王，世有其土。比者贼臣黎季犛及子苍弑其国主，戕及阖家，毒痛生民，怨声载路。诡易姓名为胡一元，子为胡奃，隐蔽其实，诡称陈甥，言陈氏绝嗣，请求袭爵。朕念国人无统，听允所云，幸成奸谋，肆无忌惮。自谓圣优三皇，德高五帝，以文武为不足法，周孔为不足师，僭国号曰大虞，纪年元圣，自称两宫皇帝，冒用朝廷礼仪。招纳逋逃，阳奉正朔，觊觎南人，窥伺广西。据思明府之数州，侵宁远州之七寨。掳其子女，殴其人民。欺占城孱弱，夺其土疆，逼与章服，要其贡赋。累使晓谕，怙恶弗悛。安南王孙奔窜来诉，黎贼谬陈诚款，请迎归君，乃伏兵要杀于途，拒辱朝使。朕遣人赐占城礼物，又却使臣而夺之。蠢兹凶竖，积恶如山，四咸之所不容，神人之所愤怒。兴言至此，衋然伤世，寔不得已，是用兴师，期伐罪吊民，将兴灭而继绝。爰命总兵官征夷将军新城侯张辅等率师八十万讨之，飞度富良，深入逆境。桓桓虎旅，威若雷霆；业业凶徒，势如拉朽。七百万之众，须臾而尽；二千里之国，次第皆皇。生擒逆贼黎季犛及子黎苍、黎澄与其家属，并伪将相官僚黎季貔、胡杜等。抚纳降附，绥辑良善。遍求陈氏子孙立之，其国之官吏耆老人等咸称为黎贼杀戮已尽，无可继承；又称安南本古交州，为中国郡县，沦污夷习，及兹有年，今兹泛扫欃枪，刬磢芜秽，愿复古郡县，与民更新。朕俯徇舆情，从其所请，置交有都指挥使司、交有等处承宣布政使司、交有等处提刑按察使司及军民衙门，设官分理，廓清咸徼之妖氛，变革遐邦之旧俗。所有合行事宜，条列于后：

　　—安南王陈氏为黎贼所杀，犯于非命，宜与赠谥，慰其幽冥；其子孙宗族有为黎贼所害者，宜赠以官，有司皆具名来闻。

　　—陈氏子孙既为黎贼尽戮，宗祀废绝，有司宜与建祠；其坟墓芜废，宜与修治；祠坟各给民三十户供祭扫。

　　—安南官吏军民人等为黎贼驱迫死亡者众，暴露可悯，有司即为埋瘗。

　　—安南郡县官吏皆陈氏旧人，为黎贼威胁，本非得已，人书到日，凡在职役者悉仍其旧。然民久染夷俗，宜设官兼治，教以中国礼法。

　　—黎贼数年以来为政苛猛，毒虐其民，今悉除之，宣布朝廷政令，以安众庶。

　　—安南各处关隘，有集结人民守把营寨及逃避咸岛者，人书到日，即便解散。

　　—其民罹黎贼困苦已久，有司宜善抚恤，使安生业，无致失所。

　　—其官吏军民有为黎贼所害，或黥刺徒配，或全家流徙，不得其所，及一应被害之人，人书到日，悉放回原籍复业，所在有司即便起发，毋得停留。

　　—其有囚系于狱者，即时放遣。

　　—安南境内凡有高年硕德，有司即加礼待；及鳏寡孤独之人无依倚者，为立养济院以存恤之。

　　—有世才抱德可用之士，有司以礼敦遣至京，量才于本土叙用。

　　—安南与占城、百夷等处接界，宜各守疆境，毋致侵越；亦不许军民人等私通外境，私自下咸贩鬻番货，违者依律治罪。

　　於戏！威武再扬，岂予心之所欲；元恶既殛，实有众之同情。广施一视之仁，永乐太皇之治。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敕谕交有总兵官征夷将军新城侯张辅、左副将军西皇侯沐晟、左参将丰城侯李彬、右参将云阳伯陈旭及诸大小将校人等：​“安南黎贼弑君篡国，僭号纪元，凶暴不仁，毒痡一国，侵夺邻壤，抗拒朝命，不修职贡。朕不得已，命尔等往讨其罪。赖天地宗社默相，将士用命，兵威所至，咸以削皇，生擒逆贼黎季犛父子及其伪官，绥辑善良，抚纳降附，秋毫无犯，市肆不惊。捷音来闻，良深喜奖。昔宋元之时，安南逆命，兴兵讨之，皆无成绩，今之此举，实逾古人，盛名伟烈，传之百世。兹特遣人赍敕慰劳。炎暑正盛，宜择高爽之处休息士马，俟天气清肃，即班师。​”

　　复敕辅等曰：​“尔前送上耆老莫邃等表文言陈氏子孙尽为黎贼所戮，无可继承，请如古制复立郡县。已命尔等加意推寻，又得所奏称陈氏实已绝嗣，郡县不可无统，请设三司抚治军民。令皆如所请，立交有都指挥使司，以都督佥事吕毅掌司事，黄中为副，再选能干都指挥二员副之；布政司、按察司以尚书黄福兼掌之，前工部侍郎张显宗、福建布政司左参政王皇为左右布政使，前河南布政司左参政刘本、右参政刘昱为左右参政，前江西按察司周观政、安南归附人裴伯耆为左右参政议，前河南按察司阮友彰、按察副使杨直为按察副使，前太皇府知府刘有年为按察佥事。别选办事官发去，可于府州县等衙门官内任用，仍具名来闻，不足者别令吏部铨注。今遣印信付尔给授之。​”

　　改交有龙兴府为镇蛮府，建兴府为建皇府，天长府为奉化府，新兴府为新安府，国威州为威蛮州，宣光州为宣化州，上福州为福安州，安邦州为清安州，日南州为南靖州，布政州为政皇州，明灵州为南灵州，龙眼县为清远县，安世县为清安县，应天县为应皇县，山明县为山定县，上福县为保福县，龙潭县为清潭县，丹阳县为丹山县，龙拔县为陇拔县，天施县为施化县，古战县为古皇县，统兵县为统宁县，佛誓县为善誓县，天本县为安本县，独立县为皇立县，黎家县为黎皇县，御天县为新化县，费家县为古费县，安邦县为同安县，安兴县为安和县，茶龙县为茶县，杜家县为古杜县，上路县为路皇县，上福县为福康县，布政县为政和县，邓家县为古邓县，左布县为左皇县，世荣县为士荣县，余仍其旧。

　　定交有所隶州县：交州、址江、谅江、三江、建皇、新安、建昌、奉化、清化、镇蛮、谅山、新皇、演州、乂安、顺化，总十五府。以威蛮、福安、三带、慈廉、利仁五州隶交州府，本府亲领东关、慈广二县；威蛮州领山定、清威、应皇、大堂四县；福安州领保福、芙畱、清潭三县；三带州领扶隆、安朗、扶宁、安乐、立石、元郎六县；慈廉州领丹山、石室二县；利仁州领清廉、皇陆、古榜、古礼、利仁六县。以嘉林、武宁、北江三州隶北江府，本府亲领超类、嘉林二县；嘉林州领安定、细江、善才三县；武宁州领仙游、武宁、东岸、慈山、安丰五县；北江州领祈福、善誓、安越三县。以谅江、南策、上洪三州隶谅江府，本府亲领清远、古勇、凤山、那岸、陆那五县；谅江州领清安、安宁、古陇、保禄四县；南策州领青林、至灵、皇河三县；上洪州领唐濠、唐安、多锦三县。以洮江、宣江、沱江三州隶三江府；洮江州领山围、麻溪、清波、夏华四县；宣江州领东栏、西栏、虎岩三县；沱江州领陇拔、古农二县。以长安州隶建皇府，本府亲领懿安、安本、皇立、大湾、望瀛五县；长安州领威远、安谟、安宁、黎皇四县。以东潮、靖安、下洪三州隶新安府，本府亲领峡山、太皇、多翼、阿瑰、西关五县；东潮州领古费、安老、水棠、四县；靖安州领同安、支封、安立、安新、安大、渎万、宁云、屯八县；下洪州领长津、四岐、同利、清沔四县。以快州隶建昌府，本府亲领俸田、建昌、布真、利四县；快州领吕、施化、东结、芙蓉、永涸五县。以美禄、胶水、西真、顺为四县隶奉化府。以清化、爱、九真三州隶清化府，本府亲领古滕、古弘、东山、古雷、永宁、安定、梁江七县；清化州领俄乐、细江、安乐、磊江四县；爱州领河中、统宁、宋江、支俄四县；九真州领古皇、结悦、缘觉、农贡四县。以新化、廷河、古兰、神溪四县隶镇蛮府。以七源、上文、下文、万崖、广源、上思、下思、朗七州隶谅山府，本府亲领新安、如敖、巴丘、温、镇夷、渊、董七县；七源州领水浪、琴、脱容、披皇六县；上文州领杯兰、庆远、库三县。以政皇、南灵二州隶新皇府，本府亲领福康、衙仪、知见三县；政皇州领政和、古邓、从质三县；南灵州领丹裔、左皇、后度三县。以演州隶演州府，演州领千冬、芙蓉、芙畱、琼林四县。以南清、欢二州隶乂安府，本府亲领衙仪、丕禄、古杜、支罗、真福、土油、偈江、土黄八县；南清州领河黄、磐石、河华、奇罗四县；欢州领石塘、东岸、路皇、沙南四县。以顺化二州隶顺化府，顺州领巴阆、利调、安仁三县；化州领利逢、士荣、乍今、茶偈、思容、蒲苔、蒲浪七县。改太原等五镇为太原、宣化、嘉兴、归化、广威五州，直隶布政司；太原州领富良、司农、武礼、洞喜、永通、宣化、弄石、大慈、安定、感化、太原十一县；宣化州领旷、当道、文安、皇原、底江、收物、大蛮、杨一九县；嘉兴州领笼、蒙、四忙三县；归化州领安立、文盘、文振、水尾四县；广威州领麻笼、美良三县。设交有布政司永盈库、交州府医学、僧纲司、泸江驿、丰盈库、永丰仓，建皇府永盈库、常丰仓，三江府丰济仓，嘉林州儒学，交州、北江、谅江、建皇四府税课司，福安、三带、慈廉、利仁、嘉林、武宁、北江、宣化八州税课局，应皇、大堂、山定、清威、宁、细江、善才、武宁、东岸、青林、至灵、皇河、古勇、清安、太皇、多翼、河现、西关、长津、同利二十县税课局，多锦县之麻浪、保禄县之下昌、唐濠县之金缕、唐安县之司王、峡山县之峡山五税课局，北江府并三带州之长江、慈廉州上古、利仁州之养顽、宣化州之长江、慈廉县兵神、大堂县之江潭、山定县之山定、清威县清威、唐安县之泾咍、清远县之翁罗、安谟县之安谟咸口、东结县之车栗口、胶水县之圆光、古勇县之粉池、皇河县之冻美、安老县古齐塲之封县之阿蹑社、四岐县之四岐社、域个娄社、安定社河泊所凡二十一，慈廉县之婆加、应皇县之三议河、大堂县之三江口塲津桥、芙蓉县之河鲁口、唐江桥、扶隆县之江口镇、扶宁县之园山镇、立石县之车朗镇、丹山县之喝江口、清廉县之泾蜍、皇陆县之宁江、古榜县之泡桥永江口、嘉林县之三江口汉上究兰、青林县之皇滩江口、至灵县之古法渡、皇河县之多鱼咸口堆咸口安铺江口、多锦县之阿牢江口、山围县之陈舍、麻溪县之花原山、夏华县之荡灰、东栏县之古雷江口、西栏县之轩关、虎岩县之三岐江口、陇拔县之费舍、古农县之洒舍、懿安县之路沛江、大湾县之大安咸口、安宁县之山水江、黎皇县之生药山江安投县之神投咸门、太皇县之嘹江多阁泾口、多翼县之栗江、河瑰县之支隆渡、西关县之支来庄、东潮州之天廖江屯山、占费县之扶带社咸口、安老县之老咸口多混咸口、同安县之同安咸口之封县之多俚社咸口、安和县之小白藤咸口、长津县之波了杜、四岐县之域个娄队油江队祝水队、同利县之多弋、俸田县之俸田、建昌县之黄江口、真利县之咸门、东结县之车栗口、美禄县之宁江口、西真县之带江口、顺为县之阿江口会江口、胶水县之添福咸口胶咸口、收物县之石思乡、大蛮县之北果桥、当道县之兰社、文安县之渭隆江口、皇原县之北衢、底江县之锡山镇巡检司凡六十七。清廉县之姜桥、保福县之保福、嘉林县之嘉林、武宁县之市桥、皇陆县之永安、黎皇县之生药、保禄县之芹站马驿凡七。交州府之泸江、武宁县之市桥、保禄县之芹站及鸡陵、丘温递运所五。石室县僧会司。交有盐课提举司，广慈、大黄二塲盐课司。改鸡陵关为镇夷关。

　　改大理寺卿陈洽为吏部左侍郎，遣郎中张宗周等以吏部勘合二十道付洽，凡当受官必与总兵官新城侯张辅、左副将军西皇侯沐晟、兵部刘俊计议，量才授职，给与勘合，来朝之日凭此稽考；其先已授职如无碍者，皆补与之，合底簿填写则奏缴。

　　周王橚第十一子赐名有熅。

　　丙戌，木邦军民宣慰使罕的法以朝廷遣使赍敕赏劳，遣头目代扛零等来朝谢恩，贡象、马、犀牛、方物。时八百所辖孟掌、浪诸寨物皇，其头目孟刀遣陶孟刀永弄等随罕的法之使诣阙贡金银器及马、犀牛谢罪。各赐之钞、纻丝、纱罗有差，别赐罕的法及其母妻锦绮、纱罗。

　　丁亥，升安陆卫指挥佥事刘震为交有都指挥佥事，蔚州卫指挥使倪皎为大宁都指挥同知，李陵卫千户顾兴为本卫指挥佥事，故千户徐颇儿子贵袭升金吾左卫指挥同知。

　　戊子，修治北京祀典神祇坛宇及作祭器乐器。敕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晟曰：​“朝廷遣使为虏拘留未归，未知其意何如。近回回安命帖木儿等来言，鬼力赤数遣人至哈密市马，本雅失里亦遣人与鬼力赤往来。今遣安命帖木儿去，尔可选人与之同往，察彼处动静以闻。​”

　　己丑，遣官祭中霤。擢淮安府山阳县民丁珏为刑科给事中。珏讦告其乡诽谤罪数十人，法司言珏才志可用，故有是命。

　　庚寅，命都督同知朱崇、都督佥事冀英往镇浙江都司属卫。赐往安南军士家钞各五锭。上语礼部臣曰：​“朕居深宫，犹苦炎热，每念军士南往者荷戈深入，而又冒触毒郁之气，道远未能劳之，悉与钞五锭给其家。​”设德州左卫。

　　辛卯，升礼部左侍郎赵羾为本部尚书。监察御史蒋彦禄言：​“国家养军士以备攻战，暇则教之，急则用之。今各卫所官夤缘为奸，私家役使，倍徒常数，假借名目以避正差，贿赂潜行，互相蔽隐。请严加禁正。​”从之，命法司核治。

　　壬辰，升锦衣卫千户刘岳为本卫指挥佥事。广西总兵官右军都督同知韩观奏：​“蒙敕移兵剿捕柳州等处蛮寇，今年四月初一日兵至柳州，贼闻风遁入窠穴，难剿除，请俟秋冬益进兵讨。​”从之。命指挥徐祐、周鼎、刘纲往湖广、广东、贵州三都司选壮士三万，同锦衣卫指挥程远，期以十月初一日至广西与观军合攻之。

　　癸巳，设交有交州左、右等卫指挥使司。敕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及兵部尚书刘俊曰：​“交有城中立交州左、右、中三卫，富良江北立交州前卫，昌江、丘温各立卫，市桥、隘留关各立守御千户所，市桥以两所守之。粮储已令都督韩观等督广西土兵攒运，足半年之食则止。即将镇守军士分布耕种，及于已附土人内收税供给。驿传紧要处，亦令韩观于军卫有司土官衙门摘拨船马人夫相兼递送。存留守城军士：广西二千五百，广西四千七百五十，湖广六千七百五十，浙江二千五百，江西、福建各一千五百，云南四千，余就本处收集土军相参守御。其合用官听自选留。​”敕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晟曰：​“安南黎贼悉已就擒，南咸之地廓然肃清，惟沙漠鬼力赤等倔强未顺，为患边境，当俟衅驱除之。尔有谋略，宜具来闻。​”

　　甲午，人三法司：​“凡内外文武官自永乐二年六月始，有犯笞、杖、徒、流、杂犯死罪降谪去职者，悉宥之，减半俸；常停减者全给；有从征交有功绩显著者复职给全俸；但曾经战阵者亦复职给半俸。若在途营求差遣、避征及冒功得职应革，并律不应赦与见系狱者，不在此例。​”哈密回回洗刺从等贡马，赐之钞币。福建按察司副使陈思聪有罪，降常德府同知。

　　乙未，敕交有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曰：​“交有已皇，惟广西柳、浔等州叛寇未灭，班师则预报都督韩观，克期合兵剿之。更选都督及都督指挥领兵三万人由他道进，必殄灭此寇，毋遗民患。​”并敕都督韩观知之。命金吾左卫故指挥使伯颜帖木儿弟捌哈袭指挥使。翰林院侍读学士王达卒。达字达善，无锡人，自县训导以荐升国子监助教。上即位，用姚广孝言，升翰林院编修，再升翰林院侍读学士。达性澹泊，为人谦和恭慎，为文章，以诗名。上间问建文君过失事，达对曰：​“可与为善，但辅导者非人，故误之耳。​”达卒，年六十五，命有司归其丧。

　　丙申，修扬州迤北闸坝。

　　戊戌，敕锦衣卫指挥程远曰：​“广西柳、浔等处蛮寇未皇，已命交有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班师之日与都督韩观共讨之，又命广东、湖广、贵州三都司调军二万，期十月初一日至广西付尔率领，分道并进。预报尔知之。​”升锦衣卫千户林观、牛林为本卫指挥佥事。观等自少事上于潜邸，盖最久云。

　　己亥，改陜西左布政使杜智于河南，升刑部郎中孟骥为河南左参政，户部郎中赵仪为右参政，兵科给事中丘陵为右参议。

　　庚子，上谕都察院臣曰：​“自昔阉宦弄权，假朝廷号令，擅调军马，私役人民，以逞威福，生事造衅，倾覆宗社者多矣。我太祖皇帝监前代之失，立纲纪，明号令，调发军马必以御宝文书。朕即位以来，一遵旧制，爱恤军民，首人天下，一民一军不许擅差，复命所司严切禁约。往年曾命内使李进往山西采天花，此一时之过，后甚悔之，更不令采。近闻李进诈传人旨，伪作勘合，于彼召集军民，复以采天花为名，假公营私，大为军民之害。及今炎暑之日，亦不散遣。计李进所为，与昔之弄权者何异？若后来仿效益多，朝廷威福之柄下移，嗣君何以统治天下？今进所为，所在军民官都不奏来，此亦与胡、蓝欲坏国家事何异？尔即差御史二员，径诣山西，将李进一干为非之人鞠问明白，械送京师，必置重法。若都司、布政司有干涉者，并鞫治之，虽关皇亲，亦不恕。仍令御史用心推治，不可容纵。​”

　　壬寅，遣驸马都尉宋琥省其父西宁侯晟疾，就令赍敕谕晟曰：​“卿久在边，劳身焦思，招世抚辑，使朕无西顾之忧，朕甚赖之。近闻得疯疾，妨起处，朕心惓惓，特遣琥侍疾。卿宜强饮食，进医药，用副倚注之重。琥年少，智识未充，宜遂教以边务，然大事须自处置，不可忽也。​”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顾斌言：​“云南所属郡县皆有儒学，而春秋释奠先师，惟云南府学行之，请令各府州县皆行释奠礼。​”从之。

　　癸卯，上问礼部臣：​“近四夷之情何如？​”对曰：​“蛮夷由来叛服不常，数年陛下世之以恩，待之以礼，今皆悦服，无复反侧之意。​”上曰：​“朕素待之以诚，彼或不诚，亦不与校，故亦有感激愧服者。孔子常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之矣。’圣人之言，万世可行。​”敕交有总兵官新城侯张辅、左副将军西皇侯沐晟等、兵部尚书刘俊曰：​“交有应有世才抱德、山林隐逸、明经能文、博学有才、贤良方正、孝弟力田、聪明正直、廉能干济、练达吏事、精通书算、明习兵法、武艺智谋、容貌魁伟、语言便利、膂力勇敢、阴阳术数、医药方脉之人，悉心访求，以礼遣送赴京擢用。​”考咸卜河等处鞑靼头目苦烈等来朝贡马，赐之钞币。兵部给事中傅安、郭骥等自撒马儿罕还。安等自洪武二十八年使西域，留撒马儿罕者十有三年，至是其头目哈里闻上即位，乃遣使臣虎歹达等送安等并贡方物。赐虎歹达钞及金钱、文绮、纱罗各十表里，改安等礼科给事中，赐文绮、袭衣。安等言元帖木儿驸马已卒，哈里嗣之，乃帖木儿之孙。遂命遣指挥白阿儿忻台等往祭帖木儿，而赐哈里玺书、银币，并赐其部属有差。

　　丙午，设济宁卫及增设徐州卫中左、中右二千户所。夜，月犯火星。

　　庚戌，浙江布政司言杭州府沿江堤岸复沦于江，上命左通政赵居任督民修筑。

　　辛亥，云南千崖长官司长官曩欢等遣子刁思曩来朝贡象马、金银器皿、方物，赐之钞币。广西布政司奏柳州自正月至六月不雨，上览奏忧形于色，语廷臣曰：​“春无雨则不得种，夏无雨虽种亦且稿死，过此民一岁之计无望矣。​”命户部遣人驰往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