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六年春三月庚戌朔,命羽林前卫故指挥同知顾晃忽儿子颜沙不丁袭父职。
湖广施州盘谕宣抚司土官子向墨杓耸等来朝贡马,赐钞币有差。
辛亥,腾冲等千户所土官副千户长刀贡蛮等遣其刀怕混等来朝贡马及银器,赐钞币、袭衣。
癸丑,命宁阳伯陈懋以御官军镇守宁夏。
乙卯,诏河南、山东、山西永乐五年以前逋负税粮及追偿未完盐粮、刍豆、诸色课程、赃罚悉免。
设陜西巩昌府徽州火钻峪批验茶引所,置大使一员。
丙辰,有言肃王柍不法事者,赐敕谕楧曰:“《祖训》:王所居国境内军民人等有侮嫚王者,即擒至京,审其虚实明白,然后治罪。今兰州卫卒星得名等三人得罪于王,当闻诸朝廷区处,乃听小人朱典之言,辄棰杀之。《春秋》人臣无外交。近别失八里、哈密进马及布,王皆受之。朱典构谗杀人,长史不能辅导规正,悉械送京师。”
戊午,常宁公主薨。主,上之第五女,淑慧恭慎,动止有礼,通《孝经》《女则》《列女传》,下嫁驸马都尉沐昕,逾执恭俭,惇妇道。薨,年二十三。上深悼之,赐祭。皇妃、皇太子妃、诸王、王妃、各公主皆祭。
己未,直隶来安、舒城二县民饥,户部以闻,命有司发粟赈之,共万七千九百四十石。
喜乐温河、钦真河等卫女直野人千户喜省奇来朝,自陈愿居京师,赐袭衣、彩币及牛羊、薪米、居宅。
庚申,改河南布政司左参议易英、云南按察使周新皆于浙江;升兵部郎中魏瑛为山东布政司左参议,工部员外郎曹本为江西按察使司佥事,山西道监察御史胡恪为福建按察司佥事,绍兴府同知李遵义为山西按察司佥事;擢赵府教授王玭、监生回谦、张翼为监察御史。
掌交阯布政司事尚书黄福言:“交阯初平,其地徵歛不一,请酌量轻重为定制。”上曰:“比除交阯郡县官,朕数谕之为宽政,务宽简以绥新附之民,无重徵歛。重歛者,驱民之策也。福所言良合朕意。”遂命户部会官定议,务从轻省。
辛酉,遣使赍书谕本雅失里曰:“鸿胪寺丞刘帖木儿不花等回,知尔自撒马儿罕脱身,居别失八里,今鬼力赤等迎尔北行。以朕计之,鬼力赤与也孙台久结肺腑之亲,相倚为固,今未必能弃亲就疏矣。况手握重兵,虽或其下有附尔者,亦安敢与之异志?今尔与鬼力赤势不两立矣。夫元运既讫,自顺帝之后,传爱由识里达腊至坤帖木儿,凡六辈相代,瞬息之间,且未闻一人遂善终者,此亦可以验天道。然则尔之保身诚不易也,去就之道,正宜详察善处。古之有天下者,皆于前代帝王子孙封以爵土,俾承宗祀,如周封舜之后胡公满于陈,封夏之后东楼公于杞,封商之后箕子于朝鲜、微子于宋,汉、唐、宋亦皆封前代之后。我皇考太祖高皇帝于元氏子孙存恤保全,尤所加厚,有来归者皆令北还,如遣妥古思帖木儿还,后为可汗,统率其众,承其宗祀,此南北之人所共知也。今朕之心即皇考与前古帝王之心。尔元氏宗嫡,当奉世祀,吉凶二途,宜审思之。如能幡然来归,加以封爵,厚以赐赉,俾于近塞择善地以居,惟尔所欲;若为下人所惑,图拥立之虚名,虽祸机在前,有不暇顾,亦惟尔所欲。朕爱人之诚,同于皦日。今再遣刘帖木儿不花等谕意,并赐织金文绮衣二袭、彩币四端。尔其审之。”敕总兵官左都督何福令遣人护送刘帖木儿不花等出边,就密探虏中事以闻。
忽的河、法胡河、卓儿河、海剌河等处女直野人头目哈剌等来朝,遂并其地入建州卫,指挥千百户赐冠带、袭衣及钞币有差。
升金吾左卫指挥佥事李信为指挥使;故千户秦五儿子泰、陈柒子文、耿肆子春、王舍马子敬、徐广子得、熊达子刚、包羊儿子胜、刘清子得俱袭升指挥佥事;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崔驴儿子成袭指挥使;千户孔鲁子福、马义子王袭升指挥同知;高那住子兴、赵企子能、李智子祥、朱名子勇、李成子义俱袭升指挥佥事;羽林前卫指挥佥事薛政弟翥、周文子广、尚得子信袭指挥同知;千户刘达善子通、王成子兴、李保儿子真、江保子喜袭升指挥佥事;济南卫指挥佥事刘福兴子旺袭升指挥同知;燕山右卫千户娄铁子名、通州卫千户江遇先侄原袭指挥佥事;陜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高琏子监袭父故职;金吾右卫指挥使;浙江都指指挥佥事黄义子忠袭父故职;羽林前卫指挥同知;羽林前卫指挥使江宁子兴、指挥同知杨仲和子春;济州卫指挥同知包哈剌把都儿子政;金吾左卫指挥同知也先子典住、朱成子名;指挥佥事黄歪头子福;金吾右卫指挥佥事张福子斌;旗手卫指挥佥事胡才兴子聚;府军后卫指挥佥事陈观音保兄智;燕山前卫指挥佥事石玉甥虎儿各袭职。命李端为羽林前卫指挥佥事。端父福为本卫百户卒,端幼,其叔旺袭,从征有功升指挥佥事,至是端年长当袭父职,旺并以己所积功让端,故超升焉。
夜,月犯太微东垣上相星。
壬戌,敕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曰:“交阯布政司奏,坡垒、丘温、隘留三处乃交阯咽喉,其地瘴疠,官军难处,欲于近附思州、太平、田州等处量起土军,设立卫所,如陜西潼关、四川瞿塘之例,军隶广西,民隶交阯为便。尔等其议行之。”
敕甘肃总兵官何福曰:“凡回回、鞑靼来鬻马者,若三五百匹,止令鬻于甘州、凉州;如及千匹,则听于黄河迤西兰州、宁夏等处交易,勿令过河。凡来进马者,令人带乘马一匹、路费马一匹,俟至京师,余马准例给价。”
赈云南丽江军民府饥民一千三百余户麦三千一百八十石。
癸亥,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赵昇及布政司、按察司奏以柏生花为瑞。上赐敕切责之曰:“朕主宰天下,于生民休戚未能遍知,故委任尔等镇抚藩方,以图安辑。而乃肆志安逸,于军民疾苦一毫不言,而今言柏花为瑞。夫时和岁登,物无疵疠,生民足食,四夷顺安,此国家之瑞也。尔等验之人事,岁果丰登,民果给足乎?树木之花,世所常有,何益于国,何利于民,而以为瑞也?相为朋比,戏侮如此,忠君恤民之心果安在哉?姑宥尔等,若复为欺罔,虽欲幸免不可得矣。”
甲子,设湖广赤溪两江口巡检司,隶赤溪南洞长官司,以其地水陆冲要,故设巡检司,置流官巡检一员,仍以土人副之。
丙寅,敕甘肃总兵官左都督何福曰:“得奏欲于京师选鞑官之材能者诣边,率领所调鞑官军。朕亦计之,鞑官素于地理不谙,人情不悉,遽令领军出境,将不知军,军不知将,不相亲附,而于号令或有乖违,则功不成。此事理甚明,不待智者可知矣,于尔有不知耶?得非有人谓尔总蕃汉兵久,虑势重致谗,为此言乎?朕为天下主,赏罚予夺皆自己出,未尝以谗加罪一人。况尔老将,为朕素知,故推诚委任,所言辄听;有未听者,必相与尽心商度其事之可否,何尝有一毫致疑?且尔皇考旧臣,有疑不信于鞑官又可耶?自今诸事但竭诚致力,尽其材识,可行即行,慎勿复有顾虑。”
丁卯,暖暖河等处女直野人头目普速等百二十人来朝,置兀鲁罕河、答罕山、木兴河、益实、者帖列山、乞忽、剌鲁牙、鲁发帖九卫,命普速等为指挥、千户,赐诰印、冠带、袭衣及钞币有差。
己巳,召镇守贵州镇远侯顾成还京,敕曰:“卿年高,久处海外,勤于边务,朕思念不忘。可即还京,用少佚劳勚,亦慰朕延伫之意。”
敕辽东镇守保定侯孟善曰:“阴阳家言今岁海多暴风,自今鞑靼、女直野人朝贡者,皆令遵陆路来。”
裁省四川重庆府涪州同知,叙州府南溪县县丞、主簿。
夜,木星犯诸王西第三星。
辛未,敕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曰:“得奏班师。去冬朕念将士久劳在外,命尔等及时班师。今天气已热,瘴疠方作,而始就道,踰其时矣。宜善加抚恤,无间将校军士,但有一人病瘴死者,尔等不得为全功。”
都察院劾奏给事中朱肇捕盗虐民。初命肇抚安江西军民,安福县有盗十数人行劫,郡县不能捕,肇出狱囚为耳目捕之。既而所出囚为盗所杀,肇以闻,发京卫官军二千捕盗,令肇同江西三司官督捕。肇诣盗所,集诸县民丁万五千人,伐木立栅围盗。盗尽所有赂守栅者,中夜得闲走脱不获。肇悉诬安福民庇盗,虐以淫刑,备极楚毒,死者不可胜数。富民之豪黠者以计行贿肇家,其家寓书肇云:‘缓捕可得,急不得也。’肇从之。盗夜复还,杀伤官军十余人而走。肇惧罪及己,又诬平民庇盗,逮至三千三百人,死于狱者什一。于是被诬者击登闻鼓诉肇。上曰:“不能获盗而害平民如此!”命都察院为民伸理,其被诬者皆得释,遂徵肇下狱。
夜,有星大如鸡子,青白色有光,出天厨旁,西北行至游气中。
壬申,戳儿河女直野人头目忽失歹安等来朝,命忽失歹安为福余卫指挥佥事,安苦等为千百户、镇抚,赐钞币有差。
乙亥,琉球国中山王思绍遣使阿勃吾斯等奉表贡方物,谢袭封恩山,南王汪应祖遣使达姑耶等贡马,各赐钞币有差。
丁丑,苏州、扬州二府言桧花为瑞。上曰:“近苏、松诸郡水潦为灾,有司往往蔽不以闻。昨有奏柏花为瑞者,已责其欺罔,今又言桧花,小人之务谀说也,可恶!”遂降玺书切责之。
戊寅,敕辽王植曰:“王在国中素循礼法,于造作商贩之事未尝妄为。今闻所遣内人在外纵恣挠法,侵扰军民,王之美名,此辈必惩治之,不可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