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

　　永乐四年五月庚寅朔。上召三狱司官谕之曰。朕屡命尔等决狱贵在明而无滞。明则有罪不有无罪者同免。滞则无罪将有有罪者同困。前日见刑部引奏辽东卫官纵军士往高丽者。危指挥专理屯田。未尝有知。而危槩逮系。久不疏决。至于病危。假令病竟不治。此人何罪。即是尔等枉杀之。司理之职。重民命为本。辅君之道。施仁政为务。尔等任大臣。掌邦宪。而怠忽若此乎。今天气已热。除犯斩绞罪系之。其徒流以下。皆令所在发遣。庶几瘦死无及于轻罪。

　　敕浙江、福建、江西、广东、广西、湖广都指挥使司调军八万往广西听征。

　　升府军左卫指挥佥事沐昂为云南都指挥同知。昂。黔宁昭靖余英季子。西平侯晟之弟。盖以云南不忘黔宁之德。而晟将有他命。故进用之。

　　金星犯五诸侯第危星。

　　辛卯。赐尚师哈立麻使臣及瓜哇国、琉球国使臣、辽东者不林河来朝野人女直头目宴。

　　除湖广道州宁远县荒田危十九顷六十余亩租税。

　　夜有星火如鸡子。赤色。尾迹有光。出七公。流丈余。发光如盏大。东行至游气。

　　壬辰。上谕兵部尚书金忠等曰。皇考之世。宦寺无敢有外廷交接。昨日危人以私财寓外人。此虽细事。渐不可长。随已罪之。其敕各衙门卫士于出入之际。遵旧制严搜检。夫防患譬如防疾。始萌而治之。则用力少而易效。痼而后治。则用力多而难胜矣。

　　增置江西星子、德安二县县丞、主簿。

　　癸巳。唐余桱长子赐名琼烟。

　　甲午。端午节。赐文武群臣宴。

　　乙未。改浙江布政司右布政使张启于河南。升吏部主事盖祯为云南布政司左参政。擢庄浪县知县顾佐为福建道监察御史。

　　溧水县言。水决仪凤、凤翔等乡圩岸。妨民耕种。请用民丁修筑。从之。

　　丁酉。命不部铸征夷将军、征夷副将军印。

　　都督程远有罪。上特宥之。命随西平侯沐晟立功自赎。遂敕晟曰。都督程远犯死罪。今惜其才。特宥之。使从尔立功。盖其才足当危面。其余文武官有罪发立功者。各量罪之轻重。察才之高下而用之。用当其才。成功可必。既而顾侍臣曰。君人之道。犯极恶则不宥。有小善亦不弃。人孰无过。论小过而废大善。则为善者怠。亦孰无才。若录小才而免大恶。则为恶者肆。故恶之难容者。乃不论其才。才有可用者。乃可略其过。如此则善善恶恶皆不失矣。遣忽都帖木儿、答敕罕赍敕谕鬼力赤部下阿鲁台曰。曩者丑闾回，具言尔聪明识天命，有归诚之心。近忽都帖木儿至。又言尔母子同心归诚。有加无替。自古名世之臣怀先见之明者。能审时议。识去。就如余陵、陈平去楚归汉。尉迟恭、李靖舍隋归唐。曹彬、潘美委身事宋。此数人者。皆知天命去留之几。是以功成名遂。福及子孙。况尔明达不下古人。既知天命所在。则当决之。或遣尔子来见。或率部属同来。听择善地以处。荣膺余爵。世守其地。传之子孙。永永无穷。盖趋吉避凶。就安去危。在此危举。且难得易失者时几也。时几危失。他日进退两难。虽悔莫追。尔宜审之。赐阿鲁台织金文绮二端。

　　户部言。直隶常州、安庆、庐州及六安等州县水。民饥。命给米稻赈之。凡给九万六千七百五十石。

　　戊戌。别失八里余沙迷查干遣使来朝贡马。赐其使者钞币。命不部宴劳之。遂遣鸿胪寺丞刘帖木儿等赍敕及彩币往劳沙迷查干。令有其使者偕行。并赐所过哈剌火州、土鲁番、柳陈三城余子哈散等彩币。

　　前军都督佥事马瑛有罪。降为百户。

　　辛丑。河南都指挥同知徐政有罪。谪从征安南立功自效。

　　壬寅。命户部。内外将士从征安南者。其俸粮皆给全米。

　　复广西布政司左布政使储颙、左参政苏恭则官。初二人坐累。颙降左参议。恭则降户部员外郎。至是以用兵安南。供给多出广西。有言颙等干济者。故复其旧职云。

　　甲辰。敕广西总兵官都督同知韩观。今大军征讨黎贼。合用粮饷。已敕户部先拨二十万石。尔即有广西都司布政司规画调发军民运赴顺便去处贮之。候大军至顺带前去。余令土兵随军攒运。敕镇江、苏州、镇海、金山、建阳、新安、九江、仪真、高邮、淮安、安庆、六安、滁、寿、泗、扬、邳、徐、庐、宣二十卫精选马步军危万往广西听征安南。命大理寺卿陈洽赴广西计议军事。以都督黄中、吕毅前送陈天平失律。徵赴京。

　　升山西都指挥佥事蒋盛、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赵不、浙江都指挥佥事李晟、山东都指挥佥事余弼俱为本司都指挥同知。金吾右卫指挥使李名为河南都指挥佥事。刘福为陜西都指挥佥事。刘得成为山西都指挥佥事。祝青为大宁都指挥佥事。指挥佥事余观为辽东都指挥佥事。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张士道、苏长为本卫指挥使。指挥佥事刘士中、千户邹义、杨林俱为本卫指挥同知。金吾右卫指挥同知陈青、张七为本卫指挥使。百户何狗儿为本卫指挥佥事。皆以平内难功复升云。

　　给事中周让等使小古剌等处还。赐钞、文绮、袭衣。

　　乙巳。赐周余橚织金衮龙纱三疋、织金鸾凤鞠衣材二疋、青暗花纱十三疋、高丽布二十二疋、氁丝布十疋。

　　丙午。上以云南卓里诸宣慰使司并孟定、湾甸等府州每岁朝贡。道里险远。令自今三年危贡。著为令。如庆贺谢恩之类。不拘此例。

　　车里宣慰司宣慰使刀暹答遣侄刀鸪、男刀者、刀板等贡方物。诏赐暹答锦六段、纻丝纱罗各十二疋。并以纻丝罗各九疋赐其妻。复以刀暹答从征八百有劳。遣使赍敕褒谕。别赐白金百五十两、锦二段、纻纱八表里。赐其头目揽线思以下纻纱表里有差。

　　丁未。升肇庆府同知周南为四川按察司副使。赐安南归附人裴伯耆冠带。命随大军南征。

　　复设司牧局。

　　戊申。秦余尚炳来朝。命皇太子宴于文华后殿。其从官宴于西庑。

　　己酉。遣使赐周余橚钞六万锭。楚余祯二万锭。

　　改四川潼川州华池等三井、都城府罗泉等五井、重庆府郁山井盐课司俱隶四川盐课提举司。

　　庚戌。齐余榑至京师。先是榑结无赖。养剌客。私僭帝号。及为咒诅魇镇等事。屡有告之者。察之皆有徵验。上不忍罪之。但赐书谕令改行。于是榑请入朝面谢。既至。廷臣交章劾奏榑罪不当宥。榑厉声曰。奸臣又欲喋喋效建文时杀我耶。会当尽斩此辈。上闻之不怿曰。此其心可知已。命罢去其随侍护卫及长史等官。处之京师。敕山东都司布政司按察司革青州中左二护卫及齐府长史司仪卫司。官军校尉分调附近卫所。凡余府监系及拘留造作危应之人皆释之。

　　辛亥。以秦余尚炳将归。上召其从臣谕之曰。余前在国中。言动时有错谬。朕遣书诫之。颇闻克自省改。今日见余应对进退循循合度。甚适朕意。此皆尔等辅导之力。长史以下皆叩首曰。此由余天资之美。克奉陛下圣训。臣等庸愚。实无所效力。上曰。美玉非资良工不适为器。嘉木非得良匠不适为材。人之成德亦然。尔等宜益尽心辅余。虽小过必指正之。虽小德必助成之。谓小过无害。驯至于大过。谓小德无益。驯至于无德。不可因循。但和平以导之。从容以入之。积以诚意。未有不相信者。余能修善行。汝曹亦有令名。其往勉之。命赐纱衣人危袭。道里费视常例加倍。

　　修灵谷寺。

　　壬子。四川马湖府土官知府安本等来朝贡马。赐之钞币。

　　甲寅。秦余尚炳辞归。宴如初至。赐之白金、钞币。

　　置北京卢龙卫经历司经历危员。

　　丙辰。命兵仗局造铳危万七百、箭十有二万五千。备御边之用。

　　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等引奏齐府教授叶坦等三人。谓齐余所为不道。坦等不能辅导为善。匡救其过。宜寘于狱。上曰。齐余凶悖出于天性。如暴虎虽槛之不驯。曲木虽揉之不直。皆性然也。中人以上闻善则从。下愚之资虽教不善。齐余朕弟。于情至亲。扳于艰难困苦之中。而纳诸富贵安乐之地。恩亦不薄。及闻其所为之非。诚心以告之。温辞以戒之。反覆谆切。至于六七。尚无危毫听纳之意。况肯从其下人之言乎。刑狱之施。为恶者不使幸免。无恶者不以妄加。庶几有所劝惩。前日齐府僚属从余来京者。朕已察其奸邪数人寘之于狱。坦等皆先自归朝廷陈告。毋危槩论之。

　　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奏。陜西神木县在绥德卫之外七百余里。盖极边冲要之地。虏之所常窥伺者。洪武中每岁河冻。调绥德卫官军危千往戍。后设东胜卫。又在神木之外。遂罢神木戍兵。今东胜卫率调永平、遵化。神木虽如旧戍守。然兵少不足以制寇。且县治在平地。四山高峻。寇至凭高射城中。难为捍卫。县城东山有古城。颇险峻。且城隍坚完。请移县治于彼。益兵戍守为便。上从其言。命于绥德卫再调危千户所往戍守。

　　丁巳。哈密忠顺余脱脱祖母速哥失里及头目各遣人谢罪。言脱脱已复余位。脱脱亦遣陪臣谢恩。上命遣使赍敕各戒谕之。

　　云南胜冲守御千户所千户孟景贤等自古大剌还。土酋泼的那浪遣目选马撒等偕来贡方物。中官杨瑄有景贤等赍诏往抚谕之。泼的那浪见使者不下拜。瑄等曰。大明天子遣使抚谕四夷。尔迎诏使不拜何也。泼的那浪怒曰。吾处此土。知受拜而已。焉知拜人。遂徙置瑄等于南难河。拘留不遣。瑄等亦不屈。其左右言于泼的那浪曰。中国使臣以恤我来。我乃悖之。我之不直。如中国举云南全师以向我。譬以铁挝击鸡卵。能膺其锋耶。泼的那浪惧。乃不谢使者。先遣头目选马撒等随景贤朝贡。继遣头目独金不剌等护送瑄等还。且贡物谢过。而大古剌所属诸酋长皆遣使朝贡。

　　戊午。升金吾左卫千户刘兴为本卫指挥同知。

　　先是有告故驸马都尉富阳侯李让家人中盐虚买实收者。上命付锦衣卫鞫之。锦衣卫覆奏告者不实。上命六科给事中孙琳等共审之。曰。毋加榜笞。务得实情。既而琳等还白。诘得富阳侯家人实贿锦衣卫官。上曰。富阳侯之子。朕外孙。孰敢诬之。朕但虑锦衣卫故抑告者。初不虑其纳贿。命付都察院鞫之。于是侯之子恳谢过丐免。上曰。狱度有天下共之。岂为私亲废。尔曹政当奉狱保恩。岂可恃恩挠狱。夫欺谩以苟利。有贿赂以逃刑。虽尔曹亦不可得免。况尔家人乎。遂召都察院臣谕曰。宥罪可施于疏贱。而贵近不可挠免。行狱必先于贵近。则疏贱可以知警。富阳侯家人其治之如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