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取乌什,酋长款复献。元戎乘良机,率众直前进。
其奈隆冬时,枯草经蹂躏。以此马不肥,奚堪供斫阵。
况临彼巢穴,螳臂孤注奋。借一诱我军,万骑逞驱趁。
我师才千馀,鼓勇无退寸。桥圮度四百,忠义人争劝。
杀贼至千馀,矢尽接短刃。涉淖退保营,相持城下顿。
壮士遴七人,星驰两致信。舒赫德留守,诸回静以镇。
羽檄催后师,继进期飙迅。毕齐阿克苏,赴援雪深恨。
夷考兵兴来,曾无遭挫韧。此番客主殊,不幸致事偾。
兆惠称轻敌,请罪诚不吝。此非退缩比,谁逆料利钝。
终能寡胜众,允由效忠荩。奚忍更加罪,褒嘉章服晋。
诸臣诸军士,行赏以功论。昼夜促后军,直前金鼓振。
欲藉士敌忾,仰冀天助顺。捷音共春来,平回鸿绩建。
清高宗爱新觉罗·弘历(1711年9月25日—1799年2月7日),清朝第六位皇帝,别署长春居士、信天主人,晚号古稀天子、十全老人 。年号“乾隆”,寓意“天道昌隆”。嘉庆元年正月戊申日(1796年2月9日),弘历禅位于第十五子颙琰。嘉庆四年正月壬戌日 (1799年2月7日)去世于养心殿,享年89岁。庙号“高宗”,谥号“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钦明孝慈神圣纯皇帝”,葬于裕陵。他在位共六十年,禅位后训政三年,实际行使最高权力长达六十三年零四个月,是中国历史上实际执掌国家最高权力最久的皇帝,也是最长寿的皇帝。
风俗之厚薄奚自乎?自乎一二人之心之所向而已。民之生,庸弱者戢戢皆是也,有一二贤且智者,则众人君之而受命底焉;尤智者,所君尤众焉。此一二人者之心向义,则众人与之赴义;一二人者之心向利,则众人与之赴利。众人所趋,势之所归,虽有大力,莫之敢逆,故曰:“挠万物者,莫疾乎风。”风俗之于人心也,始乎微,而终乎不可御者也。
先王之治天下,使贤者皆当路在势,其风民也皆以义,故道一而俗同。世教既衰,所谓一二人者不尽在位,彼其心之所向,势不能不腾为口说而播为声气,而众人者势不能不听命而蒸为习尚,于是乎徒党蔚起,而一时之人才出焉。有以仁义倡者,其徒党亦死仁义而不顾;有以功利倡者,其徒党亦死功利而不返。水流湿,火就燥,无感不雠,所从来久矣。
今之君子之在势者,辄曰天下无才,彼自尸于高明之地,不克以己之所向,转移习俗而陶铸一世之人,而翻谢曰:“无才。”谓之不诬可乎?否也。
十室之邑,有好义之士,其智足以移十人者,必能拔十人中之尤者而材之;其智足以移百人者,必能拔百人中之尤者而材之,然则转移习俗而陶铸一世之人,非特处高明之地者然也,凡一命以上,皆与有责焉者也。
有国家者得吾说而存之,则将慎择与共天位之人;士大夫得吾说而存之,则将惴惴乎谨其心之所向,恐一不当,以坏风俗而贼人才。循是为之,数十年之后,万一有收其效者乎?非所逆睹已。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蒹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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