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荧荧烛,凝寒瑟瑟裯。残春添药椀,独夜减香篝。
背立偷弹泪,低眠懒卸头。临风看蝶戏,听雨替花忧。
脸薄三卮醉,蛾弯两笔愁。疑来开掣锁,梦好破鸣钩。
玉箸辞征骑,金钱卜去舟。悔多翻自笑,怨极不能羞。
泣尽重衫湿,悲来独茧抽。凉篸抛月簟,薄袖倚霜楼。
怅望湔裙约,丁宁拾翠俦。长烟迷别浦,短照隔横沟。
肺渴那堪疗,肠枯莫可搜。凄声传铁拨,欢字隐金彄。
远眺心如结,卑栖命不犹。宜男那有验,绣佛本无求。
院静钟难晓,宫深扇易秋。惊皇开远字,辛苦觅良邮。
骇浪终危燕,愁霖实误鸠。忍看云髻样,空忆月眉修。
冷榻悬红胜,虚房掩碧油。艳踪花径窈,香迹藓庭幽。
自此悲陈事,从今惋独游。犹疑屏后语,真悔镜前谋。
星月明相照,风波暗未休。路迢心胆嫩,书杳怨猜稠。
解佩怜江芷,贻环识石榴。湖桥寻画舫,苑陌盼香鞦。
遍踏蘼芜径,回穿杜若洲。寄花含晓露,题叶信春流。
鲋壑鳏鳞滞,鸳溪比翼遒。支机和泪赠,珍重避牵牛。
昔司马氏有廉臣焉,曰吴君隐之,出刺广州,过贪泉而饮之,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杯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其后隐之,卒以廉终其身,而后世之称廉者,亦必曰“吴刺史”焉。有元宪副吴君为广西时,名其亭曰“饮泉”,慕刺史也,而宪副之廉,卒与刺史相先后。
至正十四年,宪副之孙以时,以故征士京兆杜君伯原所书“饮泉亭”三字,征予言。予旧见昔人论刺史饮泉事,或病其为矫心,甚不以为然。夫君子以身立教,有可以植正道,遏邪说,正人心,扬公论,皆当见而为之,又何可病而讥之哉?
人命之修短系乎天,不可以力争也,而行事之否臧由乎己,人心之贪与廉,自我作之,岂外物所能易哉?向使有泉焉,曰饮之者死,我乃奋其不畏之气,冒而饮之,死非我能夺也,而容有死之理而强饮焉,是矫也,是无益而沽名也,则君子病而不为之矣。大丈夫之心,仁以充之,礼以立之,驱之以刀剑而不为不义屈,临之以汤火而不为不义动,夫岂一勺之水所能幻移哉?
人之好利与好名,皆蛊于物者也,有一焉,则其守不固,而物得以移之矣。若刺史,吾知其决非矫以沽名者也,惟其知道,明而自信,笃也,故饮之以示人,使人知贪廉之由乎内,而不假乎外,使外好名而内贪浊者,不得以藉口而分其罪。夫是之谓植正道,遏邪说,正人心,扬公论,真足以启愚而立懦,其功不在伯夷、叔齐下矣。 番禺在岭峤外,去天子最远,故吏于其地者,得以逞其贪,贪相承习为故,民无所归咎,而以泉当之,怨而激者之云也。刺史此行,非惟峤外之民始获沾天子之惠,而泉亦得以雪其冤。夫民,天民也,泉,天物也,一刺史得其人,而民与物皆受其赐。呜呼,伟哉!以时尚气节,敢直言,见贪夫疾之如仇,故凡有禄位者,多不与相得。予甚敬其有祖风也,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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