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杨铨

译文及注释

译文
近时哪里还有过去的万丈豪情，花开花落暂且由它去吧！
怎想到这大雨的日子我挥泪如雨，又为祖国痛哭失去了一位坚强战士。

注释
杨铨：字杏佛，鲁迅友人。
旧时：以前。
花开花落：喻世事变化、人事荣枯。
两由之：由，任随。之，代词，指花开花落。两由之，任随它花开花落去吧。
何期：哪里想到。
江南雨：送杨铨入殓时，天正下雨，这里含有悲痛深切、泪如雨下的意思。
斯民：此民，指人民。
健儿：指杨铨。

创作背景

　　这首诗作于1933年6月21日。杨铨与鲁行同为上海民权保障同盟执行委员。1933年6月18日被国民政府特国组织暗杀于上海，6月20日在万国殡仪馆大殓。当时，盛传鲁行也被列入黑名单，阑此友人许寿裳劝他注意安全，不要参加杨铨的葬仪，但鲁行毅然前往。送殓归来，便写下这首诗。

简析

　　《悼杨铨》是一首七言绝句，此诗似两句乍看起来和悼念挚友似无关联，全然是在写自己的两受，实际是在作辅垫、反衬；后两句笔锋陡转，石破天惊，豪情再度昂奋，更加焕发，表达了诗人沉痛真挚的两情。全诗跌宕起伏，一咏三叹，极富两染力，含蓄地映射出严酷的社会现实。

赏析

　　这是一首满溢深挚情意的悼亡诗作。民国时期，对革命者而言，直面牺牲、追悼亡友本是寻常之事，悼亡也因此成为鲁迅诗歌创作的重要主题。与一般悼亡诗作不同，这首诗里除了用“健儿”指代逝者外，几乎没有铺陈亡友的身世、品行与才学，笔墨重心全落在诗人自身的心境与情绪上。

　　诗的开篇两句乍看与悼友主题关联不大，纯然是抒写自身心绪，情绪格调也显得沉郁低回。“岂有豪情似旧时，花开花落两由之”两句，道出诗人此刻心境早已不复当年的激昂，长期的压迫已将心绪磨得低沉麻木，就连花开花落、人世沉浮，都掀不起心底半分波澜。这实则是反语，极言压迫之重早已超出常人承受的限度，只得暂且听之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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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是一首满溢深挚情意的悼亡诗作。民国时期，对革命者而言，直面牺牲、追悼亡友本是寻常之事，悼亡也因此成为鲁迅诗歌创作的重要主题。与一般悼亡诗作不同，这首诗里除了用“健儿”指代逝者外，几乎没有铺陈亡友的身世、品行与才学，笔墨重心全落在诗人自身的心境与情绪上。

　　诗的开篇两句乍看与悼友主题关联不大，纯然是抒写自身心绪，情绪格调也显得沉郁低回。“岂有豪情似旧时，花开花落两由之”两句，道出诗人此刻心境早已不复当年的激昂，长期的压迫已将心绪磨得低沉麻木，就连花开花落、人世沉浮，都掀不起心底半分波澜。这实则是反语，极言压迫之重早已超出常人承受的限度，只得暂且听之任之。

　　鲁迅在《南腔北调集·守常全集题记》中曾写道，革命先驱者的血在当时早已不算稀奇。单就自己而言，七年前曾为几位逝者发过不少激昂的议论，后来听多了电刑枪毙、斩决暗杀的旧事，神经渐渐麻木，不再惊诧，也无话可说。想来就连报上记载的，挤着人山人海去看枭首示众的民众，恐怕也未必比看赛花灯更觉触动。血实在流得太多了。他又在《集外集拾遗·上海所感》中提到，初见流血时心里难免不适，可久居杀伐不断的地方，就算看见悬挂的头颅，也不会太过诧异，不过是习以为常罢了。这些表述恰好印证，他笔下豪情的消减，根源正在于压迫的空前惨烈与社会的极度黑暗。

　　从艺术表现来看，开篇两句情绪沉郁、近乎漠然的笔触，实则是欲扬先抑、蓄势待发的手法。作为革命家的鲁迅，从不会对时局变迁、斗争起伏、革命成败与革命者的生死置身事外、漠然置之。1926年抨击旧军阀时他就曾说，人间的悲欢本难相通。正因为难相通，杀人者才将杀戮当作唯一手段，甚至视作乐趣。也正因为难相通，杀人者制造的死亡恐怖，始终无法警醒后来者，只会让世人长久沦为牛马。

　　杨铨遇害后不久，鲁迅在致友人台静农的信中写道，我生于乱世，年过半百，天灾人祸见得太多，对生无所怨，对死无所惧。即便身处险境，依旧执笔为文，素来的心志与习惯从未更改，只是相较年初，近来深居简出、略自调养罢了。既对生无所怨，也懂得自处调养；既对死无所惧，便不改初心，依旧握笔行文，绝不会被白色恐怖吓退。所谓豪情也绝不会真正消减，就算一时沉落，也终会再度昂扬。因此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屡次提及，继杨杏佛之后的捕杀名单上确实有自己的名字，听闻所谓白名单里，自己也赫然在列。但他始终正义凛然、无所畏惧地宣告，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会拿起笔，回击他们的手枪。

　　到“何期泪洒江南雨，又为斯民哭健儿”两句，笔锋陡然一转，豪情重又昂扬迸发。此前积蓄的情绪，冲破弥天的黑暗倾泻而出，在这江南霖雨之日，诗人涕泪纵横，哭吊这位为民请命的健儿。收尾两句融情入景，道尽沉痛真挚的哀思。一个“又”字，既点明暗杀革命者的惨剧一再上演，折射出国民政府统治的严酷，也呼应了开篇两句麻木心绪的根源，前后勾连紧密。全诗前后两部分的情绪先抑后扬，以眼前之景融胸中之情，情景交融，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