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戏马台古意盎然,我在竹篱边采菊酿酒。恍惚间岁月轻逝,问及今日时节,方知又至重阳。恰逢此时归来,南山依旧一片苍翠,昨夜在窗前听着风雨交织,全然没了登临游赏的兴致。心中满是宋玉般的悲秋情怀,身形也如卫玠般因忧时伤世而清瘦。
身佩红萸,却只能空对杯中酒。捣衣的砧杵声阵阵传来,裹挟着微寒悄悄浸透衣袖。秋日已所剩无几,眼前尽是残败的荷叶与枯瘦的柳枝。我勉强整理好歪斜的帽檐,不禁向着远方频频搔首。曾无数次忆起故乡的风物,尤其怀念霜冻之前、鸿雁南归之后,那莼菜与鲈鱼最鲜美的滋味。
注释
大有:周邦彦创调。小石调,调见《片玉集》。双调九十九字,前段八句四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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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上阕,写采菊而知重阳节已至,接着表达向往隐逸生活的意趣。而后说秋已到而南山翠色依旧,然而夜间风雨加之人之悲秋,亦无登临之意;下阕写天气已觉寒冷,饮酒亦无兴致。整首词意境荒凉索落,满篇衰飒之气,写秋色萧瑟、岁暮人老,使词人难免不起归乡思旧之情,也有着悯时伤世之慨。
南宋末年,国势飘摇,词人潘希白身处王朝覆灭的前夜,拒绝了德祐年间的出仕征召,以隐逸之心冷眼观世。他的《大有·九日》以重阳为引,将个人身世之叹与家国兴亡之悲熔于一炉,通篇浸透着沉郁苍凉的气韵,成为末世文人心灵的真实写照。
阴历九月九日重阳节,自古便有登高、佩茱萸、饮酒赏菊的习俗,如今亦被定为“老人节”。潘希白的这首词,并未局限于节日的寻常景致,而是借重阳意象,串联起对时局的忧虑、对隐逸的向往与对故园的思念。全词通过今昔对照、典故化用与情景交融,反复铺陈“天涯归来”后的复杂心绪,最终落脚于对乱世流离的无尽怅惘,结构上层层呼应,情感上步步深化。
上阕开篇即借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
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势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
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词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
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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