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朗声吟咏《楚辞》来度过端午节,身在天涯,节令匆匆又到了这一天。石榴花再红,也比不上昔日京师里的舞者的舞裙艳丽。没人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意,一曲唱罢,只有满帘清风拂过。
世间万事皆成空,独自一人徒自感伤年华老去;墙东的蜀葵却仍在那里含笑绽放。酒杯里的酒,深浅和去年并无不同。试着把杯中酒洒向桥下的流水,愿这酒今夜能随着流水,流到湘江之中告慰沉江的屈原。
注释
临江仙:词牌名。唐教坊曲,双调小令,用作词调。临江仙源起颇多歧说。最初是咏水仙的,调见《花间集》,以后作一般词牌用。双调,五十四字,上下片各五句,三平韵。
高咏:朗声吟咏。
此词是陈与义在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所作,这一年,陈与义流寓湖南、湖北一带。宋朝南渡后,高宗听信奸臣,实行屈辱投降的卖国政策,以致国事日衰。词人在屈原投江的湘水一带漂流,正好赶上了端午节,深刻的家国之恨让他感事生怀,挥笔写下了这首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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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高咏楚词酬午日》是因词人端午节怀念屈原,忧叹时局、自伤流落而作。词开头两句说端午节匆匆来到,只是身在天涯只有靠朗读《楚辞》以消磨节日。“榴花”三句,写南渡后歌儿舞女仍不知词人咏《楚辞》之意;下阕自伤身世,本想承担北伐中原、匡扶宋室的大事,但无法实现。这正是最堪伤心处,于是天天借酒浇愁,年复一年。且将酒浇到江中,与屈原亡灵借酒沟通。全词情致哀切,吐言天拔,充溢着悲壮激烈的深沉感情。
这首《临江仙》,作于家国遭逢兵燹之际。端午佳节,词人借凭吊屈原寄寓旧愁、感伤时局,将一腔爱国情怀尽数熔铸其中。
词作开篇便见警策。一句 “高咏楚词”,既显露出节日里的感伤心绪,更透着磊落壮阔的胸襟。屈原的高洁风骨给了词人精神感召,他高昂吟诵《楚辞》,只觉天涯漂泊之苦、节序奔涌之速,唯独自己报国之志无处安放。彼时陈与义正流离于两湖之间,抚今追昔,百感交集。他以对照之笔写下 “榴花不似舞裙红”,以眼前绚烂的榴花,比拟往昔鲜红的舞裙, 那是他曾春风得意、名动一时的写照。宣和四年(公元 1122 年),他因《墨梅》诗得徽宗赏识,从此名满天下,达官显贵争相结交,歌舞宴饮之事络绎
陈与义(1090-1138),字去非,号简斋,汉族,其先祖居京兆,自曾祖陈希亮迁居洛阳,故为宋代河南洛阳人(现在属河南)。他生于宋哲宗元祐五年(1090年),卒于南宋宋高宗绍兴八年(1138年)。北宋末,南宋初年的杰出诗人,同时也工于填词。其词存于今者虽仅十余首,却别具风格,尤近于苏东坡,语意超绝,笔力横空,疏朗明快,自然浑成,著有《简斋集》。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
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势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
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词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
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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