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万历年间,钱若赓担任临江太守,政绩出众。有个乡下人带着鹅到集市去,把鹅寄存在客店中,自己去了别处。等他回来索要鹅时,店主抵赖说:“这群鹅都是我的。”乡下人不服,便告到官府。钱若赓命人把店里的鹅取来,一共四只,分别给每只鹅一张纸、一支笔、一方砚,分在四个地方,让它们写供状。众人无不感到惊讶。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派人去问鹅写完供状没有,差役回答没有。又过了一顿饭的工夫,钱若赓到堂下看了看,说:“鹅已经招供了。”并指着其中一只鹅说:“这是乡下人的鹅。”众人十分奇怪,钱若赓解释道:“乡下人的鹅吃野草,粪便颜色发青;店主的鹅吃谷物粮食,粪便颜色发黄。”店主于是认了罪。
文中记录的案件虽小,却足以彰显钱若赓知府敏锐的观察力、丰富的生活经验、深刻的逻辑思维、断案方法巧妙以及拥有公正无私的执政理念。他以独特的智慧和巧妙的手段,不仅解决了乡民的困扰,更维护了社会的公平与正义,成为后世传颂的佳话。
褚人获(1635—1682),字稼轩,又字学稼,号石农、没世农夫等,江苏长洲(今江苏苏州)人,明末清初文学家。一生未曾中试,也未曾做官。但他有多方面的才能,著作颇丰。传世的有《坚瓠集》、《读史随笔》、《退佳琐录》、《续蟹集》、《宋贤群辅录》、《隋唐演义》等。他交游广泛,与尤侗、洪升、顾贞观、张潮、毛宗岗等清初著名作家来往甚密。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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