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政治黑暗腐败,国事已到无可收拾的地步。满腔“忠悃之忱”的词人,怀着极度不安的心情,注视着封建王朝一步步走向崩溃,他已知道无力可回天了。作于1907年。
想当年,我在东海边高高挂起船帆,那蓬莱仙山只在不远的海中,年年都可以望见。可是,多少回猛烈的天风,把我船头吹转。入望中的仙山楼阁,也阴晴屡变。两句写追求的失败。神仙宫阙一片荒凉冷落,瑶草亦已凋残。唉,想不到来到蓬莱,正遇上蓬莱水浅的时候。我只怕一旦发生沧桑巨变,东海扬尘,谁知道在人世间有多少矢志不移的精卫啊!
此阙词暗含政治理想之追求。静安先生在寻觅心中之“饿乡”,无奈“几度天风吹棹转
王国维(1877年12月3日-1927年6月2日),原名国桢,字静安(庵),又字伯隅,号礼堂、人间、永观、东海愚公、观堂等。谥忠悫。汉族,浙江杭州府海宁(今浙江省嘉兴市海宁)人。王国维是近现代史上公认的学术大师, 被称为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王国维早年追求新学,把西方哲学、美学思想与中国古典哲学、美学相融合,形成独特的美学思想体系,继而攻词曲戏剧,后又研究上古史学、古文字学、考古学、敦煌学等,在诸多学术领域皆有开创贡献。在中国教育史上,王国维第一次开创性地提出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完全之人物”教育思想。
余年来观瀑屡矣,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则飞泉一亭为之也。
凡人之情,其目悦,其体不适,势不能久留。天台之瀑,离寺百步,雁宕瀑旁无寺。他若匡庐,若罗浮,若青田之石门,瀑未尝不奇,而游者皆暴日中,踞危崖,不得从容以观,如倾盖交,虽欢易别。
惟粤东峡山,高不过里许,而磴级纡曲,古松张覆,骄阳不炙。过石桥,有三奇树鼎足立,忽至半空,凝结为一。凡树皆根合而枝分,此独根分而枝合,奇已。
登山大半,飞瀑雷震,从空而下。瀑旁有室,即飞泉亭也。纵横丈馀,八窗明净,闭窗瀑闻,开窗瀑至。人可坐可卧,可箕踞,可偃仰,可放笔研,可瀹茗置饮,以人之逸,待水之劳,取九天银河,置几席间作玩。当时建此亭者,其仙乎!
僧澄波善弈,余命霞裳与之对枰。于是水声、棋声、松声、鸟声,参错并奏。顷之,又有曳杖声从云中来者,则老僧怀远抱诗集尺许,来索余序。于是吟咏之声又复大作。天籁人籁,合同而化。不图观瀑之娱,一至于斯,亭之功大矣!
坐久,日落,不得已下山,宿带玉堂。正对南山,云树蓊郁,中隔长江,风帆往来,妙无一人肯泊岸来此寺者。僧告余曰:“峡江寺俗名飞来寺。”余笑曰:“寺何能飞?惟他日余之魂梦或飞来耳!”僧曰:“无征不信。公爱之,何不记之!”余曰:“诺。”已遂述数行,一以自存,一以与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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