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连续下了一整夜又直到天明的雨,让我心中的百般忧虑像雨中的杂草一样疯长。
我满心挂念着家中的生计,感觉天色总是难以放亮,命运多舛,即便是梦中也会因风波而惊醒。
早起的乌鸦紧紧压在树上,因为雨水打湿了翅膀而无法飞散,寒冷的鼓声传到窗前,却因为湿气而显得沉闷无声。
当年的豪情壮志都已消磨殆尽,现在又新添了四五根白发。
注释
彻明:彻旦。
桂玉:喻昂贵的柴米。
《长安夜雨》以通宵彻明的滞雨开篇,将百忧比作雨中疯长的野草,贴切道出愁绪丛生之状。“心关桂玉” 藏生计困顿之愁,“运落风波” 含仕途坎坷之叹,早鸦压树不散、寒鼓湿至无声的景致,更衬出环境的凄冷与心境的沉郁。末句 “白发新添四五茎”,将早年志气消磨的怅惘落到实处,把夜雨笼罩下的忧思凝于笔端,语浅情浓,沉郁动人。
薛逢,字陶臣,蒲洲河东(今山西永济县)人,会昌元年(公元八四一)进士。历侍御史、尚书郎。因恃才傲物,议论激切,屡忤权贵,故仕途颇不得意。《全唐诗》收录其诗一卷。《旧唐书》卷一九零,《新唐书》卷二零三皆有传。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
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豪富人 一作:豪家富人)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可乎?”驼曰:“我知种树而已,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尔植,督尔获,早缫而绪,早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故病且怠。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理 一作:官理)
问者曰:“嘻,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也。

下载PDF
查看PDF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