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雨后的荷花,片片荷叶都透着清凉,我轻抚着稀疏的短发,对着塘水自顾身影。一行归来的鹭鸟,掠过长空,仿佛牵曳着满目的秋意,几树寒蝉声声鸣叫,恰似在为西沉的夕阳饯行。
身倚花丛边,立在柳荫旁,薄云轻笼,月色淡淡,天色又渐渐昏黄。真正的风雅意趣,从不在言辞交锋的逞能取胜,垂手默然不语时,反倒藏着最悠长隽永的韵味。
注释
鹧鸪天:词牌名。双调,五十五字,押平声韵。也是曲牌名。南曲仙吕宫、北曲大石调都有。字句格律都与词牌相同。北曲用作小令,或用于套曲。南曲列为“引子”,多用于传奇剧的结尾处。
芙蕖:荷花。
摩挲:抚摸。
畔
词题《张园作》,便是说这首词作于张园之中。作者本不姓张,自然不是张园的主人,想来或是在此客居小住,或是因事暂且停留;词中丝毫没有流连此间的意趣,反倒有淡淡的闲愁与哀戚藏在言外,想必是因功名难遂只得浪迹江湖,也难免会有寄人篱下的境况。胡德方为黄升所编的《花庵词选》作序时,称他早早舍弃科举,潜心读书,偶尔以吟咏诗词自遣,这番评价十分贴切。我们品读这阕小令,便能知晓所谓的潜心读书、吟咏自遣,背后有着很深的内涵,即便词人真能从中寻得几分乐趣,内心也终究难以真正平静。
上片以写景起笔,句中的芙蕖是荷花的别称。“雨过芙蕖叶叶凉”,若是恰逢盛夏酷暑,这样的景致自然宜人;可无奈时节已
黄升(生卒年不详)字叔旸,号玉林,又号花庵词客,建安(今属福建建瓯)人。不事科举,性喜吟咏。以诗受知于游九功,与魏庆之相酬唱。著有《散花庵词》,编有《绝妙词选》二十卷,分上下两部份,上部为《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十卷;下部为《中兴以来绝妙词选》,十卷。附词大小传及评语,为宋人词选之善本。后人统称《花庵词选》。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
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势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
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词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
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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