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们一同获罪被贬往南方,你被贬到最偏远的地方,令人惊心;如今你顺江而下北返,我为你能先行返乡而欣喜。
本以为秋风过后便能一笑释怀、过往皆忘;回头望那千山万水的贬谪之路,早已不是旧貌。
岭南的瘴雾云烟,已随旧梦渐渐远去;江边的鱼蟹正肥美,仿佛也在为归人丰盛。
回到家乡,嫁女等家事都料理妥当、再无俗务;便可紧闭柴门,悠然卧床饱读诗书。
注释
同罪:同因乌台诗案被贬。
南迁: 被贬谪到南方。
一 “惊” 一 “喜” 对比鲜明,为全诗奠定悲逝喜来、患难情深的基调。颔联 “谓言一笑秋风后,却顾千山驿路非” 中,“谓言” 意为以为、说道,“驿路非” 指贬谪路途遥远艰辛,恍如隔世。此联运用欲扬先抑的手法,本想淡然一笑轻释过往,可回望漫漫贬途,依旧不堪回首,写出劫后余生的复杂心绪,表面看似豁达,心底却留存着沧桑之感。颈联 “岭外云烟随梦远,江边鱼蟹为人肥” 里,“岭外” 指岭南贬谪之地,“随梦远” 是说贬谪的苦难已成旧梦,渐渐远去淡化,“为人肥” 采用拟人手法,鱼蟹肥美仿佛专为归乡之人而生,情景交融间满含温情暖意。这一联景语皆为情语,岭南云烟散尽,眼前景致可亲,苦尽甘来心境清朗,喜
苏辙(1039—1112年),字子由,汉族,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嘉祐二年(1057)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神宗朝,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出为河南推官。哲宗时,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元祐元年为右司谏,历官御史中丞、尚书右丞、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出知汝州,贬筠州、再谪雷州安置,移循州。徽宗立,徙永州、岳州复太中大夫,又降居许州,致仕。自号颍滨遗老。卒,谥文定。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洵、兄轼齐名,合称三苏。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
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势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
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词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
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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