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郭家金碧灿烂的池亭边种了许多漂亮的竹子,在仙境般的园林内又有许多轻柔多姿的树木。人世俗尘还没有沾污这处香草丛生的水中小洲。园中露珠点缀的柳枝与经霜的莲叶,将秋意渲染得恰到好处。一弯新月如少女初画的黛眉,含羞般低垂在墙头。我和同僚们一起将车马停放在郭氏园外,替孙无怀在郭氏池亭中设宴饯行。
我知道主人常在这园中设歌舞宴待客,酒宴中歌妓的歌声高吭,简直能够惊落庭前的艳花。朱栏上仿佛还留着歌女凭倚的脂粉香,而今却只剩碧池涟漪轻拍井垣,倒映着美人新妆和明眸的波光。今天我们同样是临流设宴,却总归比不上主人家歌舞宴客的盛况。住在小楼中的歌妓气质淡雅,住所幽静,直可与深秋菊花齐
《声声慢·陪幕中饯孙无怀于郭希道池亭闰重九前一日》是宋代词人吴文英所作的一首饯别词。上片十句,着重描绘郭氏池亭的秋景和惜别之情;下片九句,重在追写郭氏池亭中的歌宴与歌妓。词为饯别而作,既然在“池亭”之中,便借眼前景物加以展开。词中多用借代手法,如“檀栾金碧”等,使词意曲折,须思而得之。此词以惜香怜玉之笔,写友朋聚散之绪,温柔缠绵,别具机杼。
这首词记一次饯别的情景。全词紧扣词题,将送别之意与池亭之美相结合,又特别突出了闰重九前一日的节气特点,丽而有则,是典型的梦窗笔法。
上片写饯人的环境和气氛。词起笔写郭希道池亭之美。以“檀栾”摹写翠竹摇曳之姿,“婀娜”勾勒垂柳蹁跹之态,“金碧”辉映楼台华彩,“蓬莱”点化池岛缥缈。四组代字如工笔细描,既避俗语直白,又显炼字匠心。句法上,“檀栾”二句工整绵密如金错刀,“游云”句忽作疏放,笔势如云卷云舒,顿使气韵流转。“露柳”二句转写秋景,露凝柳梢、霜染莲瓣的意象,非但无萧瑟之感,反以清丽色彩点染出草木灵性,与金碧楼台相映成趣。“新弯”二句更见体物之妙:将初升新月比作闺阁女子
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原出翁姓,后出嗣吴氏。与贾似道友善。有《梦窗词集》一部,存词三百四十余首,分四卷本与一卷本。其词作数量丰沃,风格雅致,多酬答、伤时与忆悼之作,号“词中李商隐”。而后世品评却甚有争论。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
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势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
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词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
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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