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端午习俗渐次收束,艾人悬门、驱邪的仪式尚存余温。荒城外,我百无聊赖地望着,原野上薄烟如纱,朦胧了天际。梅子未黄时节,已为夜雨平添愁绪,这愁深过贺铸笔下“梅子黄时雨”。石榴花红,却不见簪在如雪白发间,空余老去的黯然容颜。又想起去年这个时候,红笺写满香词,字字缠绵。
帘幕低垂处的私语,只有檐燕知晓个中甘甜。她腕间系着合欢彩缕,手镯轻晃,映着端午的欢颜。而今香痕消褪,情丝已断,旧日温存皆成云烟。湘水畔,屈原的魂魄在菰叶间哀怨,扬州梦醒,破镜难圆。且让横箫吹裂暮云,抬眼望,新月如钩,却难勾住逝去的流年。
注释
满江红:词牌名。此词双调九十三字,前段
这首词当作于宋理宗淳祐四年(1244)。夏承焘认为此词“四十五岁在苏州时作。”《梦窗词集后笺》云:“梦窗淳祐四年甲辰夏,遣苏州妾,说在《遗事考》。”当时苏姬已离去,吴文英为追踪苏姬留于苏州,因怀念苏姫而作此词。
《满江红·甲辰岁盘门外寓居过重午》是宋代词人吴文英创作的一首词。上片以端午辟邪风俗起笔,写现实寂寥与回忆温馨的时空对照,借“梅子未黄”“榴花不簪”深化愁绪。下片续写去年端午私语欢愉,通过彩缕、条脱等细节暗含两情缱绻,随即急转至情逝之叹,连用屈原招魂、破镜难圆等典,结尾以“吹裂晚云”反写悲情未散,苍凉收束。此词紧紧围绕作者的爱情纠葛,描述作者触景生情,回忆旧事。全词叙事议论并用,以景托情,用典活脱,抒发了作者思念苏姬的一腔深情。
开篇紧扣“重午”题旨,描绘苏州端午风俗:以艾草扎成人形悬于门楣,取驱邪纳吉之意。“依还未灭”四字点明时令,暗喻端午习俗正盛。转入“荒城外”一韵,词人自述寓居盘门之外,百无聊赖间只见原野薄烟如纱,此景实为心境投射,蒙着浓重的寂寥色彩。
“梅子未黄”一韵承景抒情,化用贺铸“梅子黄时雨”的经典意象,却以“未黄”反写愁绪之早发:还没有到梅雨时节,已为夜雨平添幽怨,较原句更见愁深。榴花本为热烈之物,然词人不见白发簪红,唯见老态颓唐,以工整对仗将物候与心境交融,尽显怅惘。
“又重罗”一韵笔锋陡转,以逆笔追忆去年端午:红笺写就香词,字字皆是柔情蜜意,与眼前孤寂形成鲜
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原出翁姓,后出嗣吴氏。与贾似道友善。有《梦窗词集》一部,存词三百四十余首,分四卷本与一卷本。其词作数量丰沃,风格雅致,多酬答、伤时与忆悼之作,号“词中李商隐”。而后世品评却甚有争论。
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
愚观贾生之论,如其所言,虽三代何以远过?得君如汉文,犹且以不用死。然则是天下无尧、舜,终不可有所为耶?仲尼圣人,历试于天下,苟非大无道之国,皆欲勉强扶持,庶几一日得行其道。将之荆,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夏。君子之欲得其君,如此其勤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犹曰:“王其庶几召我。”君子之不忍弃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孙丑问曰:“夫子何为不豫?”孟子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君子之爱其身,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而可以无憾矣。若贾生者,非汉文之不能用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将,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已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纡郁愤闷,趯然有远举之志。其后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也。夫谋之一不见用,则安知终不复用也?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呜呼!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
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则不能全其用。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一朝尽斥去其旧臣,而与之谋。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其以此哉!愚深悲生之志,故备论之。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则知其有狷介之操,一不见用,则忧伤病沮,不能复振。而为贾生者,亦谨其所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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