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自古以来江水向东奔流,涛声席卷大地,云涌的浪涛如房屋。江面浩渺无边,十丈高的桅杆,难以承受那被风鼓起的船帆。夜雨涨满春江,船头鼓声急促,风向刚刚稳定。恰似当年我呼唤着大禹、横渡黄河那般,船行快如飞梭。
击楫立誓收复失地,不过空自警醒世俗。别再拍着大腿感叹,(久不征战)大腿都已生出赘肉。任凭酷暑严寒,且举杯共饮。新鲜的荻笋蒌芽端上餐桌,琵琶与箫声能翻奏出新的曲调。笑看人间,哪里有比得上杯前畅饮这般快意?且添上银烛,尽兴开怀。
注释
清江:江西赣江的支流,代指赣江。
帆腹:用苏轼《八月七日入赣过惶恐滩》“长风送客添帆腹”语。船帆因受风
词的上片落笔先写清江水流风高浪急,词人心情轻快,与客人痛饮船上,填词佐酒,潇洒风流。但表面上的轻松难以掩饰他心中沉积的愤懑,览物之情带来的开怀,无法替代报国无门、理想破灭的悲愤,他只有借酒浇愁,以释胸中苦痛;下片用祖逖击楫和刘备抚髀感叹的典故表达自己满腔爱国热情和收复失地的希望都已化为烟云的悲哀。全篇用典丰富而贴切自然,写景壮阔,情感激荡,看似旷达不羁,实则悲恸难抑,词人把报国无路和理想成空的失意都化作一腔激愤,貌似豪爽,实为悲哀。
此词写于乾道八年(1172)冬,当时作者出任静江府(今广西桂林)知府,次年春天途经此地,遂填此词。
上片起笔先写赣江:江水东流,千古不改,风高浪急,波涛声如席卷大地,翻滚的浪头好似叠起的屋宇。江面浩渺无垠,十丈高的桅杆也撑不住鼓胀的船帆。夜来春雨使水势上涨,风向刚定,便下令击鼓开船。此时风急浪高,船行如飞,令人想起当年出使金国、追念大禹功绩横渡黄河时的振奋。顺风疾驶,作者心情轻快,与客人在船上痛饮,填词助兴,显得意气风发、潇洒风流。然而,表面的轻松难掩心底积郁的愤懑——览物之乐终究无法替代报国无门、理想破灭的悲恸,只能借酒浇愁,暂释胸中苦痛。
下片起首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熙宁十年秋,彭城大水。云龙山人张君之草堂,水及其半扉。明年春,水落,迁于故居之东,东山之麓。升高而望,得异境焉,作亭于其上。彭城之山,冈岭四合,隐然如大环,独缺其西一面,而山人之亭,适当其缺。春夏之交,草木际天;秋冬雪月,千里一色;风雨晦明之间,俯仰百变。
山人有二鹤,甚驯而善飞,旦则望西山之缺而放焉,纵其所如,或立于陂田,或翔于云表;暮则傃东山而归。故名之曰“放鹤亭”。
郡守苏轼,时从宾佐僚吏往见山人,饮酒于斯亭而乐之。挹山人而告之曰:“子知隐居之乐乎?虽南面之君,未可与易也。《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 《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盖其为物,清远闲放,超然于尘埃之外,故《易》《诗》人以比贤人君子。隐德之士,狎而玩之,宜若有益而无损者;然卫懿公好鹤则亡其国。周公作《酒诰》,卫武公作《抑戒》,以为荒惑败乱,无若酒者;而刘伶、阮籍之徒,以此全其真而名后世。嗟夫!南面之君,虽清远闲放如鹤者,犹不得好,好之则亡其国;而山林遁世之士,虽荒惑败乱如酒者,犹不能为害,而况于鹤乎?由此观之,其为乐未可以同日而语也。”山人忻然而笑曰:“有是哉!”乃作放鹤、招鹤之歌曰:
鹤飞去兮西山之缺,高翔而下览兮择所适。翻然敛翼,宛将集兮,忽何所见,矫然而复击。独终日于涧谷之间兮,啄苍苔而履白石。
鹤归来兮,东山之阴。其下有人兮,黄冠草屦,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馀以汝饱。归来归来兮,西山不可以久留。
元丰元年十一月初八日记 《放鹤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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