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开惇叙欣同堂,显承祖烈宣重光。
于赫放勋示典常,惟圣时宪迈陶唐。
重熙累洽符成康,敢如公旦陈不蘉。
绍庭肯构敬日强,时享太室怀秋霜。
乐具入奏陈膻芗,假思降嘏福穰穰。
君为臣纲父子纲,序亲恊族覃德洋。
时维八月届白藏,瑞凝仙掌零露瀼。
谷登万宝真吉祥,诏赐家宴宴宗潢。
欢生棣萼与雁行,不须趋驾来从梁。
屏翰之寄愧莫当,以奠磐石成金汤。
于万斯年景祚长,乐善愿效东平苍。
谬厕五等心徊徨,吉日庚寅时维良。
温暾朝旭上扶桑,晓蟾留影光微茫。
金根迤逦下阖阊,西苑匼匝围红墙。
途阁云蔓缭回廊,广庑䆗窱连曲房。
映戺菊英绽冷芳,垂垂金粟西昊粮。
坡有兰茝沚有菖,秋风太液渊汪洸。
爽澄瑶屿奏微凉,鸢飞鱼跃水云乡。
金鳌桥畔飞仙艎,楼船捩舵棹歌扬。
朱帘绣柱其鹄黄,彼岸不须一苇杭。
园名丰泽垲向阳,迎銮雀跃瞻龙章。
徐随天步染御香,瑞云丛拥龙衮裳。
伯叔昆弟跻跄跄,斯皇朱芾珩有玱。
觚棱鳷鹊辉晶芒,庆云五色笼楣杗。
肆筵授几黻座旁,方柷三奏钟鼓喤。
埙篪相和鸣丁珰,鼓我舞我虞趪趪。
戛彼云和弹八琅,引商刻羽低复昂。
听音非听其铿锵,大官九酝富酒浆。
六清醓醢䤎醴䣼,君子有酒酌言尝。
嗤彼酤我语过狂,盘擘麟脯设菰粱。
载精琼糜以为粻,招摇之桂南夷姜。
饴䬵馎饦饧餦餭,嘉鱼丽罶鳟鲤鲂。
敦彼行苇戒牛羊,敦弓四鍭厥礼详。
醉酒饱德欢无央,上方织贝承以筐。
臣再拜进万年觞,如山如阜复如冈。
绵禧延祚歌有庆,俾炽而昌寿而臧。
天家盛事垂无疆,爰笑爰语近御床。
二曹八荀奚数量,鹡鸰成颂笑三郎。
楼辉花萼仅五王,视兹鸴鸠枪榆枋。
敦睦笃叙圣泽滂,瞻彼洛矣水泱泱。
天地明察神明彰,太和遐鬯将仪凰。
潜鱼颉而飞鸟䀪,惠鲜怀保民胥匡。
家有柄穗千万箱,岁登三釜充囷仓。
展亲宴衎以倡佯,于胥乐兮和而庄。
自今家法始我皇,载飞天藻云龙翔。
追琢其章金玉相,元音不约宫与商。
振振公族胥赓飏,迫窘诘曲惭东方。
雍容玉砌陪圭璋,同姓五十联珩璜。
远轶姬周增辉煌,异数得与悦以慷。
和乐且耽乐无荒,中心藏之何日忘。
硕矢维城勉匡襄,昭明有融斐令望。
教忠教孝奚酬偿,本支百世万叶昌。
清高宗爱新觉罗·弘历(1711年9月25日—1799年2月7日),清朝第六位皇帝,别署长春居士、信天主人,晚号古稀天子、十全老人 。年号“乾隆”,寓意“天道昌隆”。嘉庆元年正月戊申日(1796年2月9日),弘历禅位于第十五子颙琰。嘉庆四年正月壬戌日 (1799年2月7日)去世于养心殿,享年89岁。庙号“高宗”,谥号“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钦明孝慈神圣纯皇帝”,葬于裕陵。他在位共六十年,禅位后训政三年,实际行使最高权力长达六十三年零四个月,是中国历史上实际执掌国家最高权力最久的皇帝,也是最长寿的皇帝。
县人冉氏有狗而猛,遇行人辄搏噬之;往往为所伤。伤,则主人躬诣谢罪,出财救疗之。如是者数矣。冉氏以是颇患苦狗;然以其猛也,未忍杀,故置之。
刘位东谓余曰:“余尝夜归,去家门里许,群狗狺狺吠,冉氏狗亦迎而吠焉。余以柳枝横扫之,群狗皆远立,独冉氏狗竟前欲相搏;几伤者数矣。余且斗且行,过冉氏门而东,且数十武,狗乃止。当是时身惫甚,幸狗渐远,憩道旁良久始去;狗犹望而吠也。既归,念此良狗也,藉令有仇盗夜往劫之,狗拒门而噬,虽数人能入咫尺地哉!闻冉氏颇患苦此狗,旦若遇之于市,必嘱之使勿杀;此狗累千金不可得也。
“居数曰,冉氏之邻至。问其狗,曰:‘烹之矣!’惊而诘其故,曰:‘日者冉氏有盗,主人觉之,呼二子起操械,共逐之;盗惊而遁。主人疑狗之不吠也,呼之不应,遍索之无有也。将寝,闻卧床下若有微息者,烛之,则狗也,卷屈蹲伏,不敢少转侧,垂头闭目,若惟恐人之闻其声息者。主人曰:‘嘻,吾向之隐忍而不之杀者为其有仓卒一旦之用也,恶知其搏行人则勇而见盗则怯乎哉!’以是故,遂烹之也。”
嗟乎,天下之勇于搏人而怯于见贼者,岂独此狗也哉!今夫市井无赖之徒,平居使气,暴横闾里间,或窜名县胥,或寄身营卒,侮文弱,凌良懦,行于市,人皆遥避之;怒则吸其群,持械圜斫之,一方莫敢谁何,若壮士然。一旦有小劫盗,使之持兵仗入府廨防守,不下百数十人,忽厩马夜惊,以为贼至,手颤颤,拔刀不能出鞘;幸而出,犹震震相击有声;发火器,再四皆不然;闻将出戍地,去贼尚数百里,距家仅一二舍,辄号泣别父母妻子,恐不复相见;其震惧如此,故曰:“勇于私斗而怯于公战。”又奚独怪于狗而烹之?嘻,过矣!
虽然,畜猫者欲其捕鼠也,畜狗者欲其防盗也,苟其职之不举,斯固无所用矣;况益之以噬人,庸可留乎!石勒欲杀石虎,其母曰:“快牛为犊多能破车,汝小忍之!”其后石氏之宗卒灭于虎。贪牛之快而不顾车之破尚不可,况徒破车而牛实不快乎!然而妇人之仁今古同然。由是言之,冉氏之智过人远矣。
人之材,有所长则必有所短;惟君子则不然。钟毓与参佐射,魏舒常为画筹;后遇朋人不足,以舒满数,发无不中,举坐愕然。俞大猷与人言,恂恂若儒生;及提桴鼓立军门,勇气百倍,战无不克者。若此者固不可多得也。其次,醇谨而不足有为者。其次,跅弛而可以集事者。若但能害人而不足济事,则狗而已矣!
虽然,吾又尝闻某氏有狗竟夜不吠,吠则主人知有盗至;是狗亦有过人者。然则搏噬行人而不御贼,虽在狗亦下焉者矣。
余至湖上,寓辋川四可楼已半月。辋川者,家学士兄戒庵别业也。楼面孤山,暑甚,未能往。七夕后五日,雨过微凉,环湖峰峦,皆空翠如新沐。望明月上东南最高峰,与波溶漾,湖碧天青,万象澄澈。余游兴跃然,偕学士,呼小艇,渡孤山麓。从一奚童,登放鹤亭,徘徊林处士墓下。已舍艇,取径沮洳间,至望湖亭。凭槛四眺,则湖圆如镜,两高、南屏诸峰,回合如大环。盖亭适踞湖山之中,于月夜尤胜。亭废,今为龙王祠。西行过陆宣公祠,左右有居人数十家,灯火隐见林薄。
并湖行二里许,足小疲,坐泠桥石阑。学士指点语余曰:“宋贾似道后乐园废址,在今葛岭;又记称水竹院在西泠桥南,左挟孤山,右带苏堤,当即此地。”嗟乎!岚影湖光,今不异昔,而当时势焰之赫奕,妖冶歌舞亭榭之侈丽,今皆亡有,既已荡为寒烟矣!而举其姓名,三尺童子犹欲唾之。而林逋一布衣,垂六百余年,遗迹顾今尚存,何耶?相与慨叹久之。孤山来,经僧舍六七,梵呗寂然,惟凤林寺闻钟声寥寥也。作记以游之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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