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难圣所慨,会合尤难谙。喜此席上人,几尽坤西南。
不因艰危际,奚自翕且耽。莫五别两年,此选无路参。
书丛借小住,文献思独担。黄九读中秘,归来日朝三。
摊书忘轩冕,穿穴如蠹蟫。唐四今端孝,尝险备苦甘。
葛绖舍外寝,高师拜迁谈。不见止三时,莫六更出蓝。
未肯受蒙因,惟于古乎贪。各抱千秋想,对之我何堪。
身心两衰落,理筹牛骨钻。经年风中走,自缚真如蚕。
此集亦何幸,懒拙又见涵。譬但分残冷,我已饫且酣。
小儿强解事,可笑不自惭。未睹宗庙门,焉知有牛函。
长者谓可语,亦且慰白鬖。当代大师业,吾邦迟远覃。
不知自谁氏,开先启其弇。于今三十载,守失乃在郯。
北海无细漏,南阁有独探。谁信嘉道来,家法多逆男。
思下牂牁兵,诐邪令受戡。吾衰付公等,此意非狂谭。
独唶世界黑,乾坐忧如惔。乡国盗充斥,去向迷剧骖。
日夕望阡墓,我马何时𧽼。安得武陵溪,桃花红映潭。
放我及数君,东西对茅庵。农间辄款户,佳日还舁篮。
道泰会有时,聊云乐瓢甔。心长苦发短,念此殊醰醰。
(1806—1864)贵州遵义人,字子尹,号柴翁。道光十七年举人,选荔波县训导。咸丰间告归。同治初补江苏知县,未行而卒。学宗许郑,精通文字音韵之学,熟悉古代宫室冠服制度。有《礼仪私笺》、《轮舆私笺》、《说文新附考》、《巢经巢经说》、《巢经巢集》等。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戊申晦,五鼓,与子颍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樗蒱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采。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亭西有岱祠,又有碧霞元君祠。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以来,其远古刻尽漫失。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桐城姚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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