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阴山之人,我曾听他们说过多次:西方热海的水,仿佛正在沸腾。
海上的各类飞鸟,都不敢展翅翱翔;水里的鲤鱼,反倒硕大肥美。
岸边的青草,常年青翠不见枯败;空中的雪花,还在远处便已融化消散。
沙石灼热如燃,连天边的层云都似被灼烧;浪涛沸腾翻滚,仿佛在烹煮亘古的明月。
地下的烈火,在暗处熊熊燃烧,为何偏偏只烘烤西方这一角?
热气浪涛弥漫西方的月窟与太白星,将那辽阔的边塞之地尽数笼罩。
在那山城城郭之上,我设酒为君送别,热海的岸边,夕阳正准备西沉。
君身处柏台,威严如同寒霜,连热海的炎热气浪,也因此顿时觉得淡薄了
《热海行送崔侍御还京》是一首七言古诗,这是一首送别诗,也是一篇独具特色的边塞诗。诗中巧妙地将写景与送别相结合,运用大胆而奇特的想象,以比喻、夸张的手法描写出热海的奇异风光,并在极写“热”之后拈出一“寒”字,以上文所有对“热”的描绘有力烘托崔侍御为官清正严明。全诗热情澎湃、有声有色,用激情洋溢的语言盛赞崔侍御的高风亮节,毫无矫柔伤感之态。
岑参的边塞诗向来以西北荒漠的奇景与豪迈笔调见长,《热海行送崔侍御还京》更是其中翘楚。它突破了传统边塞诗聚焦边地苦寒、士卒劳苦的格局,将热海的壮丽奇景与送别之情相融,全无矫揉伤感,只剩澎湃热情,在边塞送别诗中独树一帜。
全诗十六句,以夸张手法写尽热海之奇。开篇“侧闻阴山胡儿语”起笔平实,既点明热海景象非亲见,又为后续铺垫;紧接“西头热海水如煮”,以滚烫开水作喻,虽夸张却直观勾勒出热海的灼人特质。而后笔锋一转,“海上众鸟不敢飞”已显热意,“中有鲤鱼长且肥”更添诧异——滚烫海水中竟有肥鱼存活,愈显热海之奇。
此般“侧闻”之后,诗人自然过渡到“亲眼所见”,聚焦
岑参(718年?-769年?),荆州江陵(今湖北江陵县)人或南阳棘阳(今河南省新野县)人,唐代诗人,与高适并称“高岑”。天宝三载(744年),岑参进士及第,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后两次从军边塞,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唐代宗时,岑参曾任嘉州(今四川乐山市)刺史,故世称“岑嘉州”。约大历四年(769年)秋冬之际,岑参卒于成都,享年约五十二岁(51周岁)。文学创作方面,岑参工诗,长于七言歌行,对边塞风光,军旅生活,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边塞诗尤多佳作。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然得而腊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挛踠、瘘疠,去死肌,杀三虫。其始太医以王命聚之,岁赋其二。募有能捕之者,当其租入。永之人争奔走焉。
有蒋氏者,专其利三世矣。问之,则曰:“吾祖死于是,吾父死于是,今吾嗣为之十二年,几死者数矣。”言之貌若甚戚者。
余悲之,且曰:“若毒之乎?余将告于莅事者,更若役,复若赋,则何如?”
蒋氏大戚,汪然出涕,曰:“君将哀而生之乎?则吾斯役之不幸,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向吾不为斯役,则久已病矣。自吾氏三世居是乡,积于今六十岁矣。而乡邻之生日蹙,殚其地之出,竭其庐之入。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触风雨,犯寒暑,呼嘘毒疠,往往而死者相藉也。曩与吾祖居者,今其室十无一焉。与吾父居者,今其室十无二三焉。与吾居十二年者,今其室十无四五焉。非死则徙尔,而吾以捕蛇独存。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哗然而骇者,虽鸡狗不得宁焉。吾恂恂而起,视其缶,而吾蛇尚存,则弛然而卧。谨食之,时而献焉。退而甘食其土之有,以尽吾齿。盖一岁之犯死者二焉,其余则熙熙而乐,岂若吾乡邻之旦旦有是哉。今虽死乎此,比吾乡邻之死则已后矣,又安敢毒耶?”
余闻而愈悲。孔子曰:“苛政猛于虎也!”吾尝疑乎是,今以蒋氏观之,犹信。呜呼!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故为之说,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饥渴而顿踣 一作:饿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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