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双阙卿云边,葳蕤玉钥青璅连。雨露九霄长献瑞,衣冠万国更朝天。
龙盘玉柱空中见,螭纽金丝云外悬。别有金井朱城下,七珍作收琉璃厦。
皇恩湛秽涌神瀵,王侯将相来饮马。紫微东畔玉衡加,绛帻南楼唱蚤霞。
历落星轺趋禁篽,招摇云盖动仙家。俱听高阁鲸音怒,催逐长干象尾斜。
天槽元宰黄龙骑,御史中丞白鼻騧。此时金吾搢霜刃,辘鲈催转雷声震。
已看丞相入千门,祇候参军休八骏。暂过银床绿耳嘶,旋倾朱干乘黄润。
玉陛晓鞭雷作声,金根迢递返蓬瀛。昭容缓退双鸾度,侍从班辞万骑鸣。
柏台画省甫交揖,笑任如龙沧海吸。青骢白马骄不前,□□拉𨰜争相及。
皓腕轻笼煖玉鞍,葱佩时联翡翠袭。各行买酒长安市,亦散寻花雒阳邑。
拂拂疏槐辇路旋,依依垂柳玉河烟。逐客酂侯权勒辔,欢儿京兆乍停鞭。
同看珂勒骓如豹,共指犀渠人似仙。五陵冠盖本豪雄,青虬紫燕出离宫。
一过金门委双佩,皆攀玉甃饫飞熊。绣镫铮铮齐乳虎,连钱唼唼乱秋鸿。
倍长精神上驰道,飞邀歌舞弄春风。七香车盖朝还暮,百宝丝缰西复东。
意气英雄几历年,雕舆翠盖灼轩然。侧见车中旋皓首,渐看轭下改奇权。
已袭朱轮骕骦鞟,或更赤族的卢鞯。故相鸱夷东海水,贰师神骏渥洼泉。
再来饮马复豪奢,台上黄金底用誇。笑牵太厩龙媒种,射夺将军狮子花。
也响井栏争日月,谁知井上旧烟霞。买骨讵留燕郭隗,飞龙不合晋张华。
可怜当日天马来,追风蹑电响人开。素练如惊到潮汐,芙蓉饮恨闭泉台。
九方买尽骊黄去,千里空闻汗血回。粉面霜蹄同下泪,桑田沧海不胜哀。
玉泽萧萧遁十州,州前苜蓿几经秋。长羊伏枥供饥渴,白骨吞声那得休。
(1604—1650)明末清初广东南海人,原名瑞露,字湛若。诸生。历游广西、江苏、浙江间,在桂遍历诸土司辖地,悉知其山川风土。唐王立于福州,官中书舍人。永历中,以荐入翰林。清兵破广州,抱古琴绝食死。工诗善书,有《赤雅》、《峤雅》等。
张养浩,字希孟,济南人。幼有行义,尝出,遇人有遗楮币于途者,其人已去,追而还之。年方十岁,读书不辍,父母忧其过勤而止之,养浩昼则默诵,夜则闭户,张灯窃读。山东按察使焦遂闻之,荐为东平学正。游京师,献书于平章不忽木,大奇之,辟为礼部令史,仍荐入御史台。一日病,不忽木亲至其家问疾,四顾壁立,叹曰:“此真台掾也。”及为丞相掾,选授堂邑县尹。人言官舍不利,居无免者,竟居之。首毁淫祠三十余所,罢旧盗之朔望参者,曰:“彼皆良民,饥寒所迫,不得已而为盗耳;既加之以刑,犹以盗目之,是绝其自新之路也。”众盗感泣,互相戒曰:“毋负张公。”有李虎者,尝杀人,其党暴戾为害,民不堪命,旧尹莫敢诘问。养浩至,尽置诸法,民甚快之。去官十年,犹为立碑颂德。
仁宗在东宫,召为司经,未至,改文学,拜监察御史。初,议立尚书省,养浩言其不便;既立,又言变法乱政,将祸天下。台臣抑而不闻,乃扬言曰:“昔桑哥用事,台臣不言,后几不免。今御史既言,又不以闻,台将安用!”时武宗将亲祀南郊,不豫,遣大臣代祀,风忽大起,人多冻死。养浩于祀所扬言曰:“代祀非人,故天示之变。”大违时相意。时省臣奏用台臣,养浩叹曰:“尉专捕盗,纵不称职,使盗自选可乎?”遂疏时政万余言:一曰赏赐太侈,二曰刑禁太疏,三曰名爵太轻,四曰台纲太弱,五曰土木太盛,六曰号令太浮,七曰幸门太多,八曰风俗太靡,九曰异端太横,十曰取相之术太宽。言皆切直,当国者不能容。遂除翰林待制,复构以罪罢之,戒省台勿复用。养浩恐及祸,乃变姓名遁去。
尚书省罢,始召为右司都事。在堂邑时,其县达鲁花赤尝与之有隙,时方求选,养浩为白宰相,授以美职。迁翰林直学士,改秘书少监。延祐初,设进士科,遂以礼部侍郎知贡举。进士诣谒,皆不纳,但使人戒之曰:“诸君子但思报效,奚劳谢为!”擢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改右司郎中,拜礼部尚书。英宗即位,命参议中书省事,会元夕,帝欲于内庭张灯为鳌山,即上疏于左丞相拜住。拜住袖其疏入谏,其略曰:“世祖临御三十余年,每值元夕,闾阎之间,灯火亦禁;况阙庭之严,宫掖之邃,尤当戒慎。今灯山之构,臣以为所玩者小,所系者大;所乐者浅,所患者深。伏愿以崇俭虑远为法,以喜奢乐近为戒。”帝大怒,既览而喜曰:“非张希孟不敢言。”即罢之,仍赐尚服金织币一、帛一,以旌其直。后以父老,弃官归养,召为吏部尚书,不拜。丁父忧,未终丧,复以吏部尚书召,力辞不起。泰定元年,以太子詹事丞兼经筵说书召,又辞;改淮东廉访使,进翰林学士,皆不赴。
天历二年,关中大旱,饥民相食,特拜陕西行台中丞。既闻命,即散其家之所有与乡里贫乏者,登车就道,遇饿者则赈之,死者则葬之。道经华山,祷雨于岳祠,泣拜不能起,天忽阴翳,一雨二日。及到官,复祷于社坛,大雨如注,水三尺乃止,禾黍自生,秦人大喜。时斗米直十三缗,民持钞出粜,稍昏即不用,诣库换易,则豪猾党蔽,易十与五,累日不可得,民大困。乃检库中未毁昏钞文可验者,得一千八十五万五千余缗,悉以印记其背,又刻十贯、伍贯为券,给散贫乏,命米商视印记出粜,诣库验数以易之,于是吏弊不敢行。又率富民出粟,因上章请行纳粟补官之令。闻民间有杀子以奉母者,为之大恸,出私钱以济之。到官四月,未尝家居,止宿公署,夜则祷于天,昼则出赈饥民,终日无少怠。每一念至,即抚膺痛哭,遂得疾不起,卒年六十。关中之人,哀之如失父母。至顺二年,赠据诚宣惠功臣、荣禄大夫、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滨国公,谥文忠。二子:彊、引,彊先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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