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哪一家盖起了豪华的宅第?红漆的大门开在大道旁边。
高大的房屋梳齿般排列,高高的围墙在外面曲折回环。
六七处堂屋一座挨着一座,梁栋和屋檐相互联接伸延。
造一座这样的堂屋费钱上百万,那郁郁勃勃的气象上凌云烟。
幽深的内室冬暖夏凉,即使严寒酷暑也不能侵犯。
高大的堂屋宽敞亮爽,坐着、躺着,都可望到南山。
环绕走廊的是紫藤的藤架,台阶两旁有红芍药的花栏。
攀下树枝来采摘樱桃,带着花去移栽牡丹。
主人在这所华屋中安坐,一连十几年都做着大官。
厨房里有出不完的腐败肉,库房里有用不尽而绳串朽坏的钱
此诗当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810年)前后,当时白居易在京城长安(今陕西西安)任左拾遗、翰林学士。唐代安史之乱后,国家的制度受到破坏,宦官将帅们竞相追求奢华,亭馆第舍的建设都要搞到力穷才罢休,当时称为“木妖”。达官贵人的豪华宅第自然是建筑在对人民残酷榨取的基础上的,因此白居易怀着痛愤的心情,对于这种恶劣风气写诗进行暴露和讽刺。
《伤大宅》是一首五言古诗,此诗通过对权贵们的豪华宅第及豪奢生活的描绘,对豪门显贵的奢侈之风进行无情的揭露和抨击,深刻反映出中唐时期整个统治阶层享乐腐化、不思进取的社会现实,表达了诗人对民生疾苦关注和对国家命运的忧虑之情。全诗语言朴实,描写细腻,感情悲愤沉郁,其间责问一气直下,极有力量。
此诗是白居易创作的组诗《秦中吟十首》的第三首。此诗通过对权贵们的豪华宅第及豪奢生活的描绘,揭露和抨击了安史之乱后唐朝上层社会的奢侈风气。
唐代中叶,达官贵人奢侈成性,动辄大兴土木营造园第的行径对百姓造成了灾难。作者心系百姓的困苦,在诗中对豪门显贵的奢侈之风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和讽刺,认为兴建豪宅的钱最好用于救济贫民,宅地与荣耀的不朽是不可能的:“不见马家宅,今作奉诚园。”当年马燧的豪华宅第,如今已是废弃的奉诚园,荣华瞬息,转眼成空。这对那些窃居高位、聚敛财富的权豪势要之家,的确是当头棒喝。
此诗劝有钱人不要大兴土木,建造园林;不如把钱财用于拯救穷贱人。身为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
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豪富人 一作:豪家富人)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可乎?”驼曰:“我知种树而已,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尔植,督尔获,早缫而绪,早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故病且怠。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理 一作:官理)
问者曰:“嘻,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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