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作诗
曹丕〔魏晋〕
方舟戏长水,湛澹自浮沉。
弦歌发中流,悲响有馀音。
音声入君怀,凄怆伤人心。
心伤安所念,但愿恩情深。
愿为晨风鸟,双飞翔北林。
译文及注释
译文
两船并排着在水上飘,水涌船动忽低又忽高。
船上响起阵阵弹唱声,悲哀的乐声久久不消。
歌声传到了你的身旁,凄恻痛怆叫你把泪掉。
你伤心时竟是在想谁?我很愿与你如漆似胶。
希望我们都变晨风鸟,双飞双宿在北林树梢。
注释
方舟:两船并在一起。
湛澹:河水波动的样子。浮沉:随波逐流。谓追随世俗。
弦歌:和着琴弦伴奏索唱的歌。中流:河流中间。
悲响有馀音:歌声婉转动人,令人难忘,似乎久久响彻耳际。
凄怆:悲伤。
晨风:鸟名。
创作背景
公元225年冬十月,曹丕备好大量船只,率十万大军,出谯城(今安徽亳州),顺涡河进淮河舟行广陵,停于河中,准备舟出长江。然而,才是十月,却突然大雪封路,河面冰封。水师冻在河上,无法向江中运动。史载曹丕弃舟乘车而退,一直逃到山阳即现在的淮安市地面上才停住脚步,再渐渐聚拢了兵船于淮河,然后乘船而返回。进军和撤退路上,看到百姓为自己的帝舟和兵船挽纤的辛苦,便有了“清河”诗之一。《杂诗》二首和《清河作》内容浅显易读,与《广陵于马上作诗》、《清河见挽船士新婚与妻别作》情感上一脉相承,均反映了战争的艰难,流露出征人何时归乡的悠怨,也可见这些作品为同一时期作品。另据公元六世纪南朝徐陵所编东周至南朝梁代诗歌
简析
《清河作诗》是一首五言古诗。诗的前两句触物伤情,见方舟并进则伤己之孤栖。以伤心人观之,万物皆着伤心之色彩,更何况此时哀音入耳呢;接着四句即以哀怨的弦歌之声写出思妇的悲怨;末四句直抒思妇之情怀。整首诗情辞哀怨愁苦,流露出征人何时归乡的悠怨,诗人借写思妇怨情倾吐自己的感慨,反映出战争的艰难。
完善
曹丕
曹魏高祖文皇帝曹丕(187年冬-226年6月29日),字子桓,三国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曹魏的开国皇帝,公元220-226年在位。他在位期间,平定边患。击退鲜卑,和匈奴、氐、羌等外夷修好,恢复汉朝在西域的设置。除军政以外,曹丕自幼好文学,于诗、赋、文学皆有成就,尤擅长于五言诗,与其父曹操和弟曹植,并称三曹,今存《魏文帝集》二卷。另外,曹丕著有《典论》,当中的《论文》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有系统的文学批评专论作品。去世后庙号高祖(《资治通鉴》作世祖),谥为文皇帝,葬于首阳陵。
熊与坎中人
陶渊明〔魏晋〕
有人入山射鹿,忽堕一坎内,见熊子数头。须臾,有大熊入,以为必害己。良久,大熊出果分与诸子。末后作一份与此人。此人馁久,冒死啖之。熊似甚怜之。每旦,熊母觅食反,辄分果与之,此人赖以支命。后熊子稍大,其母一一负而出。子既出矣,此人自分必死坎中,而熊母复还,入坐人边。人解其意,便抱熊足,熊即跃出,遂不得死。呜呼,人言禽兽无义,然顾此熊,安得言无情哉!
幽愤诗
嵇康〔魏晋〕
嗟余薄祜,少遭不造。
哀茕靡识,越在襁褓。
母兄鞠育,有慈无威。
恃爱肆妲,不训不师。
爰及冠带,冯宠自放。
抗心希古,任其所尚。
托好老庄,贱物贵身。
志在守朴,养素全真。
曰余不敏,好善闇人。
子玉之败,屡增惟尘。
大人含弘,藏垢怀耻。
民之多僻,政不由己。
惟此褊心,显明臧否。
感悟思愆,怛若创痏。
欲寡其过,谤议沸腾。
性不伤物,频致怨憎。
昔惭柳惠,今愧孙登。
内负宿心,外恧良朋。
仰慕严郑,乐道闲居。
与世无营,神气晏如。
咨余不淑,婴累多虞。
匪降自天,实由顽疏。
理弊患结,卒致囹圄。
对答鄙讯,絷此幽阻。
实耻讼免,时不我与。
虽曰义直,神辱志沮。
澡身沧浪,岂云能补。
嗈嗈鸣雁,奋翼北游。
顺时而动,得意忘忧。
嗟我愤叹,曾莫能俦。
事与愿违,遘兹淹留。
穷达有命,亦又何求。
古人有言,善莫近名。
奉时恭默,咎悔不生。
万石周慎,安亲保荣。
世务纷纭,祗搅余情。
安乐必诫,乃终利贞。
煌煌灵芝,一年三秀。
余独何为,有志不就。
惩难思复,心焉内疚。
庶勖将来,无馨无臭。
采薇山阿,散发岩岫。
永啸长吟,颐性养寿。
乐毅论
夏侯玄〔魏晋〕
世人多以乐毅不时拔莒即墨为劣是以叙而论之。夫求古贤之意,宜以大者远者先之,必迂廻而难通,然后已焉可也,今乐氏之趣或者其未尽乎,而多劣之。是使前贤失指于将来不亦惜哉,观乐生遗燕惠王书,其殆庶乎机,合乎道以终始者与,其喻昭王曰:伊尹放太甲而不疑,太甲受放而不怨,是存大业于至公,而以天下为心者也,夫欲极道之量,务以天下为心者,必致其主於盛隆,合其趣於先王,苟君臣同符,斯大业定矣。于斯时也,乐生之志,千载一遇也,亦将行千载一隆之道,岂其局迹当时,止於兼并而已哉,夫兼并者非乐生之所屑,强燕而废道,又非乐生之所求也。不屑苟得则心无近事,不求小成,斯意兼天下者也。则举齐之事,所以运其机而动四海也,夫讨齐以明燕主之义,此兵不兴于为利矣。围城而害不加於百姓,此仁心著於遐迩矣,举国不谋其功,除暴不以威力,此至德令於天下矣;迈全德以率列国,则几於汤武之事矣,乐生方恢大纲,以纵二城,牧民明信,以待其弊,使即墨莒人,顾仇其上,愿释干戈,赖我犹亲,善守之智,无所之施,然则求仁得仁,即墨大夫之义也,任穷则从,微子适周之道也,开弥广之路,以待田单之徒,长容善之风,以申齐士之志。使夫忠者遂节,通者义著,昭之东海,属之华裔。我泽如春,下应如草,道光宇宙,贤者托心,邻国倾慕,四海延颈,思戴燕主,仰望风声,二城必从,则王业隆矣,虽淹留於两邑,乃致速於天下,不幸之变,世所不图,败於垂成,时运固然,若乃逼之以威,劫之以兵,则攻取之事,求欲速之功,使燕齐之士流血于二城之间,侈杀伤之残,示四国之人,是纵暴易乱,贪以成私,邻国望之,其犹犲虎。既大堕称兵之义,而丧济弱之仁,亏齐士之节,废廉善之风,掩宏通之度,弃王德之隆,虽二城几于可拔,覇王之事,逝其远矣。然则燕虽兼齐,其与世主,何以殊哉?其与邻敌,何以相倾?乐生岂不知拔二城之速了哉?顾城拔而业乖,岂不知不速之致变哉,顾业乖与变同,由是言之,乐生之不屠二城,其亦未可量也。
下载PDF
查看PDF效果
PDF设置
扫码下载APP
诗词陪伴每一刻
支持安卓、IOS、鸿蒙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