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嬴何苍凉,大火不烘爆。烛龙西北死,踆乌东南蹙。
迟迟凌曾桑,忽忽下蒙谷。钧天不敷华,群阴岂全伏。
金星似火赤,未旰即动角。应感阴沴盛,转讶日晷促。
羲和职业废,寒暑事反覆。麦秋犹寒衣,絺绤未即录。
雄风来蓬蓬,惨怛蜚大屋。扬雾清昼昏,愈觉白日速。
迅雷不发荣,虺虺振坤轴。三时无雨泽,何以升五谷。
蝝螣复不仁,延祸到朴樕。近闻河内外,数载茹草木。
更兼豺虎繁,死者十五六。诸公乐安稳,群倖厌梁肉。
万姓亦何罪,坐使蒙螫毒。以兹和气乖,无怪边衅踧。
天人象已显,岩庙计须熟。缅思弘治化,历历在耳目。
燮理得所司,气侯有攸属。八风率顺序,五纬不愆毂。
廿年宣重光,万国昭玉烛。平路生广庭,箑脯出荒服。
所以覆帱下,老不闻杀戮。中遭屡更变,美意尚可掬。
勖哉柱石翁,弘治是龟卜。狂夫不解事,岂敢糜廪禄。
仓皇杞人忧,凯切麦丘祝。但愿丽大明,末光普曾曲。
(1485—1523)福建闽县人,字继之,号少谷。弘治十八年进士。授户部主事,榷税浒墅。愤嬖幸用事,弃官归。正德中,起礼部主事,进员外郎。谏南巡,受廷杖,力请归。嘉靖初,以荐起为南京吏部郎中,途中病死。工画善诗。有《少谷集》、《经世要谈》。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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