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闻北海鹏。扶摇一夕起,抟东九万程。又不见渥洼驹。
朝饮东海水,暮宿昆崙墟。古来磊落激男子,变化腾骧亦如此。
英风激烈干云霄,伟绩轩轰冠青史。我昔年少天下游,大河南北日梁州。
望远将登岱岳顶,观澜欲泛溟渤流。尔来战艺梁园日,秋月离离桂花实。
更随春水到龙门,一跃风涛生霹雳。中间敛翼就閒居,峨冠且复歌唐虞。
半载悠悠客京索千钱,僦得城南庐。城南之庐绝萧洒,开门直见南山下。
南山朝青暮亦青,人情谁似山光者。陈夫子,儒之豪,早年独步亨衡高。
雄文应不让班马,清词真可追风骚。籍籍才名三十载,到处菁莪秀而蔼。
春生杖屦乐薰陶,霜吼金钟共倾骇。众人视我同众人,先生视我情何真。
乃悟知音古来少,伯牙独与钟期亲。先生剩注樽中绿,我为先生歌一曲。
老天生才既有需,岂向尘埃长碌碌。一歌既竟还复歌,歌长此意将如何。
残冬便须终日酩酊醉,春来喜见万里风云多。
薛瑄(1389年8月20日—1464年7月19日),字德温,号敬轩。河津(今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里望乡平原村人)人。明代著名思想家、理学家、文学家,河东学派的创始人,世称“薛河东”。薛瑄继曹端之后,在北方开创了“河东之学”,门徒遍及山西、河南、关陇一带,蔚为大宗。其学传至明中期,又形成以吕大钧兄弟为主的“关中之学”,其势“几与阳明中分其感”。清人视薛学为朱学传宗,称之为“明初理学之冠”,“开明代道学之基”。高攀龙认为,有明一代,学脉有二:一是南方的阳明之学,一是北方的薛瑄朱学。。其著作集有《薛文清公全集》四十六卷。
李疑者,居通济门外,闾巷子第执业造其家,得粟以自给。故贫甚,然独好周人急。金华范景淳吏吏部,得疾,无他子弟。人殆之,弗舍。杖踵疑门,告曰:“我不幸被疾矣,人莫舍我。闻君义甚高,能假我一榻乎?”疑许诺,延就坐,迅除明爽室,具床褥炉灶,使寝息其中。征医视脉,躬为煮糜炼药。旦暮置其手,问所苦,如侍亲戚。既而疾滋甚,不能起,溲屎污衾席,臭秽不可近。疑日为刮摩浣涤,不少见颜面。景淳流涕曰:“我累君矣。恐不复生,无以报厚德,囊有黄白金四十余两,在故逆旅邸,原自取之。”疑曰:“患难相恤,人理宜尔,何以报为?”景淳曰:“君脱不取,我死,恐为他人得,何益乎?”疑遂求其里人偕往,携而归。面发囊,籍其数而封识之。数日景淳竟死,疑出私财买棺,殡于城南聚宝山。举所封囊,寄其里人家。书召其二子至。及二子至,取囊按籍而还之。二子以半馈,却弗受,反赆以货,遣归。
平阳耿子廉械逮至京师,其妻孕将育,众拒门不内。金陵俗,妇孕将产者为不祥,逆旅多不舍。妻卧草中以号。疑问故,归谓妇曰:“人孰无缓急,安能以室庐自随哉!且人命至重,倘育而为风露所感,则母子俱死,吾宁舎之而受祸,何忍死其母子乎?”俾妇邀以归产一男。疑命妇事之,如疑事景淳。逾月始辞支去,不取其报。
人用是多疑,名士大夫咸喜与疑交。宋学士曰:“吾与疑往来,识其为人。疑姁姁愿士,非有奇伟壮烈之姿也。而其所为事,乃有古义勇风。是岂可以貌决人材智哉?语曰:举世混浊,清士乃见。吾伤流俗之嗜利也,传其事以劝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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