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明人吴俨,官做到尚书之位,家里非常富有。他儿子酷爱书画,购买收藏的名字名画很多。一个朋友家里有宋朝朝廷收藏的唐人所书《十八学士》一卷,每次想得到它,但他家非千金不卖。吴俨的弟弟也很富有,可与他兄长相匹敌,只积粮食丝绸,然而文人总是轻视他。一天,他弟弟告诉画主说:“《十八学士》果真要千金吗?”画主说:“是的。”于是按千金之数买下了它。后来他安排酒席宴请他的兄长和其他那些一向轻视他的人。酒喝到一半,故意谈画,并拿出购买的《十八学士》来赏玩。有人说:“你怎么知道这是一幅名画呢?”他弟弟就环顾四周说其他的事了。当时人们传为笑话。
注释
尚书:官名,相当于
吴俨之子热衷收藏书画,其弟虽富却只囤积钱粮,被文人轻视。为扭转形象,其弟以千金购得名画《十八学士》,刻意宴请兄长与昔日鄙薄己者,席间高谈画作却无法应答鉴赏之问,徒留“顾左右而言他”的窘态。此文寓讥讽于叙事,以白描手法展现其弟以财富强充风雅的笨拙行径,讽刺功利性附庸风雅者缺乏真才实学,终成笑柄。
马伶者,金陵梨园部也。金陵为明之留都,社稷百官皆在,而又当太平盛时,人易为乐。其士女之问桃叶渡、游雨花台者,趾相错也。梨园以技鸣者,无虑数十辈,而其最著者二:曰兴化部,曰华林部。
一日,新安贾合两部为大会,遍征金陵之贵客文人,与夫妖姬静女,莫不毕集。列兴化于东肆,华林于西肆,两肆皆奏《鸣凤》,所谓椒山先生者。迨半奏,引商刻羽,抗坠疾徐,并称善也。当两相国论河套,而西肆之为严嵩相国者曰李伶,东肆则马伶。坐客乃西顾而叹,或大呼命酒,或移座更近之,首不复东。未几更进,则东肆不复能终曲。询其故,盖马伶耻出李伶下,已易衣遁矣。马伶者,金陵之善歌者也。既去,而兴化部又不肯辄以易之,乃竟辍其技不奏,而华林部独著。
去后且三年而马伶归,遍告其故侣,请于新安贾曰:“今日幸为开宴,招前日宾客,愿与华林部更奏《鸣凤》,奉一日欢。”既奏,已而论河套,马伶复为严嵩相国以出,李伶忽失声,匍匐前称弟子。兴化部是日遂凌出华林部远甚。其夜,华林部过马伶:“子,天下之善技也,然无以易李伶。李伶之为严相国至矣,子又安从授之而掩其上哉?”马伶曰:“固然,天下无以易李伶;李伶即又不肯授我。我闻今相国昆山顾秉谦者,严相国俦也。我走京师,求为其门卒三年,日侍昆山相国于朝房,察其举止,聆其语言,久乃得之。此吾之所为师也。”华林部相与罗拜而去。
马伶,名锦,字云将,其先西域人,当时犹称马回回云。
侯方域曰:异哉,马伶之自得师也。夫其以李伶为绝技,无所干求,乃走事昆山,见昆山犹之见分宜也;以分宜教分宜,安得不工哉?(呜乎!耻其技之不若,而去数千里为卒三年,倘三年犹不得,即犹不归耳。其志如此,技之工又须问耶?
塞上得家报云秋海棠开矣,赋此。
六曲阑干三夜雨,倩谁护取娇慵。可怜寂寞粉墙东,已分裙钗绿,犹裹泪绡红。
曾记鬓边斜落下,半床凉月惺忪。旧欢如在梦魂中,自然肠欲断,何必更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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