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德敷文教,醇儒受主知。南屏誇毓秀,西浙信钟奇。
邹鲁心源接,皋夔事业宜。摛辞先紫闼,簪笔上丹墀。
鳌禁回翔日,龙楼申命时。风期储作相,简畀命为师。
圣代恩光美,诸生教育垂。中川飞綵舸,长路飏云旂。
被化千馀里,劳臣三载期。弦歌声络绎,羽籥舞参差。
继志人皆仰,因材笃靡遗。冰壶常自耀,水鉴果无私。
舒啸闻鸾凤,挥豪篆虎螭。春风开绛帐,夜雪坐皋比。
语默无非教,周旋必中规。叩帘仍待问,撤幕不差池。
三变容皆见,一隅举所疑。持衡馀奖进,取士掩瑕疵。
披览官斋晚,微吟夜漏迟。孤寒群爱戴,蹶弛荷扶持。
昔岁彤廷诏,曾令蓬户窥。不才尘荐牍,授简写新诗。
坐待官厨饫,吟看日晷移。几回瞻謦欬,再拜奉师资。
知遇真难报,蹉跎尚若斯。惊心易寒暑,临别重讴思。
哲匠饶经济,名贤好翼为。鸾台九重待,凤阁百僚随。
教泽咸沾被,酬恩难絷维。抠衣姑孰路,惆怅送旌麾。
吴敬梓(1701—1754年),字敏轩,一字文木,号粒民,清朝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汉族,安徽省全椒人。因家有“文木山房”,所以晚年自称“文木老人”,又因自家乡安徽全椒移至江苏南京秦淮河畔,故又称“秦淮寓客”(现存吴敬梓手写《兰亭序》中盖有印章:“全椒吴敬梓号粒民印”)。后卒于客中。著有《文木山房诗文集》十二卷(今存四卷)、《文木山房诗说》七卷(今存四十三则)、小说《儒林外史》。
江水既合彭蠡,过九江而下,折而少北,益漫衍浩汗,而其西自寿春、合肥以傅淮阴,地皆平原旷野,与江淮极望,无有瑰伟幽邃之奇观。独吾郡潜、霍、司空、龙眠、浮渡,各以其胜出名于三楚。而浮渡濒江倚原,登陟者无险峻之阻,而幽深奥曲,览之不穷。是以四方来而往游者,视他山为尤众。然吾闻天下山水,其形势皆以发天地之秘,其情性阖辟,常隐然与人心相通,必有放志形骸之外,冥合于万物者,乃能得其意焉。今以浮渡之近人,而天下注游者这众,则未知旦暮而历者,几皆能得其意,而相遇于眉睫间耶?抑令其意抑遏幽隐榛莽土石之间,寂历空濛,更数千百年,直寄焉以有待而后发耶?余尝疑焉,以质之仲郛。仲郛曰:“吾固将往游焉,他日当与君俱。”余曰:“诺。”及今年春,仲郛为人所招邀而往,不及余。迨其归,出诗一编,余取观之,则凡山之奇势异态,水石摩荡,烟云林谷之相变灭,番见于其诗,使余光恍惚有遇也。盖仲郛所云得山水之意者非耶?
昔余尝与仲郛以事同舟,中夜乘流出濡须,下北江,过鸠兹,积虚浮素,云水郁蔼,中流有微风击于波上,发声浪浪,矶碕薄涌,大鱼皆砉然而跃。诸客皆歌乎,举酒更醉。余乃慨然曰:“他日从容无事,当裹粮出游。北渡河,东上太山,观乎沧海之外;循塞上而西,历恒山、太行、大岳、嵩、华,而临终南,以吊汉,唐之故墟;然后登岷、峨,揽西极,浮江而下,出三峡,济乎洞庭,窥乎庐、霍,循东海而归,吾志毕矣。”客有戏余者曰:“君居里中,一出户辄有难色,尚安尽天下之奇乎?”余笑而不应。今浮渡距余家不百里,而余未尝一往,诚有如客所讥者。嗟乎!设余一旦而获揽宇宙之在,快平生这志,以间执言者之口,舍仲郛,吾谁共此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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