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轻烟淡淡飘荡,在清和四月的院落里,春色已开始衰败。翠绿的树叶密密成荫,如同布帛围成的帐幕。麦秋时节,雨后景色清明,夏云依傍着天空变幻出奇峰般的形状。清澈明净的池塘荡漾着层层波光,温暖耀眼,水面上浮动着新生的绿萍,鱼儿欢快地频频跃起。想到离别之后有许多空闲的时日,不会像陈王曹植当初初丧应玚、刘桢时那样,无心游赏娱乐,以致亭阁生满绿苔、芳尘积聚。
正值烁石流金、天高昼长的酷热天气,台榭之上,天晴日朗,微风轻拂,摇动草木,草木都焕发光彩,兰草与蕙草香气愈加浓郁。披上外衣站在翠色帷幕之前,眼前一片波光粼粼。不忍轻易许诺那些以文会友、沉李浮瓜的消夏乐事。客馆清静悠闲,避开
此词具体作年不可考。观词首数句,所写之景乃四月之景,故而此词当作于四月份。词中有“以文会友”句,可见此词作于柳永离开汴京游历江南之时,而所会之友,已无法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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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上片描绘了初夏的自然风光和万物生机勃勃的景象,词人面对此大好景色的欣喜兴奋也就不言而喻了;下片通过运用大量典故抒写出词人愉悦的心境。整首词明快畅达,颇具豪气,又不涉艳情,生动地描写了夏景及消夏宴饮的欢乐,在《乐章集》中是一首较为特别的词,也是一首值得称道的词篇。
这首词在柳永《乐章集》中别具一格,无论从景象、情感到手法都呈现出独特风貌。
上片以五韵十句从不同角度铺写初夏景象。开端淡烟飘薄以细腻笔触勾勒天气晴好,透出闲雅情调。莺花谢、清和院落择取春去夏来的典型景物点明时令,清和二字既写院中气象,也暗示词人平和心境。继而视线落于庭中密叶成荫的大树,描绘出万物生发的活力。由地面浓荫转写天空浮云,麦秋雨后云如奇峰倚天,景象阔大辽远。最后波暖银塘,涨新萍绿鱼跃二句将词情推向高潮,银、暖、新、涨、跃等字写出生命勃发之象,词人欣喜之情不言而喻。上片结尾反用谢庄《月赋》中曹植因丧友无心赏景之典,表明自己绝不辜负眼前美景。
过片
柳永,(约984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
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势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
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词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
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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