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永寿寺谒和义王祠复过兴福月潭讲师丈室
袁华〔明代〕
秋原聊引望,野涉自成趣。意循洲渚转,目送江波注。
柳飔凉拂衣,稻露香沾履。欲作招提游,己办济胜具。
寻幽趋远林,习静得佳处。丹碧何焜煌,楼观出高树。
繄昔和义王,奋身应君募。锡封列茅土,勋业垂竹素。
有子味禅悦,建寺慰思慕。先祠南庑下,象设肃徒御。
雄姿俨若生,朱衣佩宝璐。缅怀襄樊日,酣战挥白羽。
宋室已不竞,皮去毛安傅。顾瞻徘徊久,秋阳薄沮洳。
回策过讲台,蒿莱没行路。丈室仅如斗,虚空宝花雨。
上人除结习,缤纷自飞去。回睇祥峰閒,暧暧隔烟雾。
于以纪兹行,咿唔遂成句。
袁华
苏州府昆山人,字子英。工诗,长于乐府。洪武初为苏州府学训导。有《可传集》、《耕学斋诗集》。
金山夜戏
张岱〔明代〕
崇祯二年中秋后一日,余道镇江往兖。日晡,至北固,舣舟江口。月光倒囊入水,江涛吞吐,露气吸之,噀天为白。余大惊喜。移舟过金山寺,已二鼓矣。经龙王堂,入大殿,皆漆静。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余呼小奚携戏具,盛张灯火大殿中,唱韩蕲王金山及长江大战诸剧。锣鼓喧阗,一寺人皆起看。有老僧以手背摋眼翳,翕然张口,呵欠与笑嚏俱至。徐定睛,视为何许人,以何事何时至,皆不敢问。剧完,将曙,解缆过江。山僧至山脚,目送久之,不知是人、是怪、是鬼。
夏梅说
钟惺〔明代〕
梅之冷,易知也,然亦有极热之候。冬春冰雪,繁花粲粲,雅俗争赴,此其极热时也。三、四、五月,累累其实,和风甘雨之所加,而梅始冷矣。花实俱往,时维朱夏,叶干相守,与烈日争,而梅之冷极矣。故夫看梅与咏梅者,未有于无花之时者也。
张渭《官舍早梅》诗所咏者,花之终,实之始也。咏梅而及于实,斯已难矣,况叶乎?梅至于叶,而过时久矣。廷尉董崇相官南都,在告,有夏梅诗,始及于叶。何者?舍叶无所谓夏梅也。予为梅感此谊,属同志者和焉,而为图卷以赠之。
夫世固有处极冷之时之地,而名实之权在焉。巧者乘间赴之,有名实之得,而又无赴热之讥,此趋梅于冬春冰雪者之人也,乃真附热者也。苟真为热之所在,虽与地之极冷,而有所必辩焉。此咏夏梅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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