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雨过天青,秋高气爽,此时泛舟湖上消磨闲暇时光,再合适不过。澄澈湖水轻轻荡漾,撑船的竹竿刚被湖水漫过半截。隔着船舷的红色栏杆,望见湖面倒影里,映出了自己苍老的面容与花白的头发。
酒意正酣时,一阵山间溪流裹挟的秋风拂来,将头上的白纶巾径直吹落到湖中。湖水泛起层层涟漪,月光随着波流静静晃动。我独自摇着船往回走,任凭小舟在烟霭笼罩的湖面上,悠悠晃晃地随波飘荡。
注释
好事近:词牌名,又名《钓船笛》。
半篙初没:谓湖水刚刚漫过半根竹杆的深浅。篙(gāo):撑船用的竹竿或木棍。
朱槛(jiàn):船上的红色栏杆。
鉴: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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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上片先从游兴大发写起,泛舟度闲,从游船的朱红栏杆往水下俯看,发现自己衰颜华发,不禁一阵悲凉从心底升起;下片则极力表现词人萧疏冲淡,纯任自然的心境和情感。整首词以白描写意手法铺排全篇,勾勒出词人彷徨、孤独、无所适从的自画像,给人以委抒心曲、意蕴流动的艺术感受。
这首词作以白描写意的笔法铺展全篇,表面上呈现出疏淡平静的格调,内里却涌动着复杂的情感波澜,在恬淡中藏着忧思,于旷达间寓有执着,实现了词品与人品的高度契合,尽显真善美的和谐统一。
上片以雨过天晴的湖上景致为开端,渐次引出词人的内心波澜。雨后初晴的湖面澄澈宜人,正是泛舟遣怀的好时候,湖水漫过撑船竹竿半截的浅淡模样,更添了几分闲适意趣。本想借泛舟忘却得失烦忧的词人,无意间俯身透过船舷朱红栏杆望向湖面,却被如镜秋水照出的衰颜华发触动了心绪。他身体尚算健朗,平日里遇着快意事,常会忽略自己的年纪,可年岁渐长的隐忧始终盘桓在心底,一旦被眼前景致触发,便会瞬间涌上心头。于是,游兴正浓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
愚观贾生之论,如其所言,虽三代何以远过?得君如汉文,犹且以不用死。然则是天下无尧、舜,终不可有所为耶?仲尼圣人,历试于天下,苟非大无道之国,皆欲勉强扶持,庶几一日得行其道。将之荆,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夏。君子之欲得其君,如此其勤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犹曰:“王其庶几召我。”君子之不忍弃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孙丑问曰:“夫子何为不豫?”孟子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君子之爱其身,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而可以无憾矣。若贾生者,非汉文之不能用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将,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已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萦纡郁闷,趯然有远举之志。其后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也。夫谋之一不见用,则安知终不复用也?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呜呼!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
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则不能全其用。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一朝尽斥去其旧臣,而与之谋。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其以此哉!愚深悲生之志,故备论之。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则知其有狷介之操,一不见用,则忧伤病沮,不能复振。而为贾生者,亦谨其所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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