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丝丝暮雨被风吹得打湿了周遭,倦怠的垂柳、含愁的荷叶,正遇上一阵急风。单薄的身躯实在经不起这秋日的萧瑟,到头来,满心都攒聚成了愁绪。
另有一番心绪,却不知如何诉说,原来此刻,还不是倾诉愁肠的时节。谯楼上的更鼓,已经敲过了三更,也罢,今夜总该做一场好梦才是。
注释
昭君怨:词牌名,又名“洛妃怨”“宴西园”等,双调,四十字,前后段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倦柳愁荷:此谓秋色已浓。
不禁:不能经受。
谯(qiáo)鼓:古代谯楼(城门之上的了望楼)上的更鼓。
须:即“应”。
纳兰性德对表妹情深之至,但其表妹最终辗转进宫。是夜,作者独看暮雨丝丝,秋雨凄苦,夜风凉,薄凌厉,柳树、荷花也倦极愁极,于是作者由这凄风苦雨,生出对表妹的无尽相思愁绪来。就是在这种煎熬中,作者创作了这首词以表达相思愁绪。
参考资料:完善
这首词上片写景,通过“暮雨”和“风急”表现出浓浓秋色,表现出“瘦骨成愁”的刨心之痛;下片说情,抒写相关情思,愁成梦未成,总是佳人一方,此岸却只身孤影暗销魂。这首词上景下情,只是轻轻地勾抹,却情致深婉,怀人之情、家国之意若隐若现,言有尽而意无穷,让人无限回味。
这首词融情于景,借秋抒怀,写尽了纳兰容若佳人杳然、夜阑孑立的一腔幽愁别绪。
细品上阕,满纸皆是 “瘦影凝愁” 的锥心之痛。词人在短短数句之中两度点染 “愁” 字,足见其心底的孤寂难排。王国维曾言 “有我之境,以我观物,则物皆著我之色彩”,于此词而言,暮雨的凄迷之态,实为愁绪的萦回之状;杨柳的倦怠、残荷的愁悴、晚风的急骤,皆非纯粹实景,而是词人将满心愁思投射于物的主观意象。
下阕之中,纳兰承续上阕的凄清之景,引出满腔幽愁。一句 “别有幽怀怎诉说” 的诘问,道尽千古孤寂,正是世人争唱《饮水词》,却少有人能懂纳兰心事的真实写照。无论是青梅竹马的表妹,还是温婉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彩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谈何容易!天生一不朽之人,而其子若孙必欲推而纳之于必朽之处,此吾所为悁悁而悲也。夫所谓不朽者,非必周、孔而后不朽也。羿之射,秋之奕,俞跗之医,皆可以不朽也。使必待周、孔而后可以不朽,则宇宙间安得有此纷纷之周、孔哉!
子之大父一瓢先生,医之不朽者也,高年不禄。仆方思辑其梗概以永其人,而不意寄来墓志无一字及医,反托于与陈文恭公讲学云云。呜呼!自是而一瓢先生不传矣,朽矣!
夫学在躬行,不在讲也。圣学莫如仁,先生能以术仁其民,使无夭扎,是即孔子“老安少怀”之学也,素位而行,学孰大于是!而何必舍之以他求?阳明勋业烂然,胡世宁笑其多一讲学。文恭公亦复为之,于余心犹以为非。然而,文恭,相公也;子之大父,布衣也,相公借布衣以自重,则名高;而布衣扶相公以自尊,则甚陋。今执逮之人而问之曰:“一瓢先生非名医乎?”虽子之仇,无异词也。又问之曰:“一瓢先生其理学乎?”虽子之戚,有异词也,子不以人所共信者传先人,而以人所共疑者传先人,得毋以“艺成而下”之说为斤斤乎?不知艺即道之有形者也。精求之,何艺非道?貌袭之,道艺两失。燕哙、子之何尝不托尧舜以鸣高,而卒为梓匠输舆所笑。医之为艺,尤非易言,神农始之,黄帝昌之,周公使冢宰领之,其道通于神圣。今天下医绝矣,惟讲学一流转未绝者,何也?医之效立见,故名医百无一人;学之讲无稽。故村儒举目皆是,子不尊先人于百无一人之上,而反贱之于举目皆是之中,过矣!即或衰年无俚,有此附会,则亦当牵连书之,而不可尽没其所由来。
仆昔疾病,性命危笃,尔时虽十周、程、张。朱何益?而先生独能以一刀圭活之,仆所以心折而信以为不朽之人也。虑此外必有异案良方,可以拯人,可以寿世者,辑而传焉,当高出语录陈言万万。而乃讳而不宣,甘舍神奇以就臭腐,在理学中未必增一伪席,而方伎中转失一真人矣。岂不悖哉!岂不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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