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北苑茶山春风浮动,茶饼形状万千,方的如圭器,圆的如璧玉,名声传遍万里,惊动了京城。茶饼被研磨得粉碎,这般功劳,堪比能登上凌烟阁的开国功臣。宴饮的风雅中,茶胜过了酒,解除春天的睡意,清神醒脑,排忧解愁。有女子用纤细的手指捧着茶盏,研出的茶膏泛起浅白的乳花,茶盏上还印着金丝勾勒的鹧鸪斑纹。
这茶会间,即便像司马相如那样患着消渴症,也仍有贤才宾客相伴,一边饮酒一边赋诗。有人在灯前被扶起,醉后身姿如美玉倾倒,自有一番俊逸风度。众人调动胸中万卷诗书的才学,文思泉涌,仿佛能撼动三峡奔涌的词源。宴罢归来时已天色很晚,卓文君还未入睡,正与我在小窗前相对而坐。
注释
该词创作于宋哲宗元佑年间(公元1086年—公元1094年)。此间黄庭坚结识政治家、书法家文彦博。文彦博与黄庭坚皆是好茶之人,而文彦博曾于壑源采茶,送给黄庭坚,黄庭坚受其知遇,常与其交游品茶。黄庭坚于此品茶有感,作下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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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茶》是一首咏茶词。词的上片极言茶之风神;下片写邀朋呼侣集茶盛会,写出茶客们酣饮集诗、比才斗学的雅兴。全词善用典故,文笔清新,此词以茶为中心,却通篇不着一个茶字,纵横于名物之中、出入于典故之间,写尽古今风流,可谓得咏物词之神韵。
这是一首专门吟咏茶的词作。全篇围绕茶展开,在各类名物间铺陈,于诸多典故中穿梭,写尽古往今来的风雅情致。词作上片极力描绘茶的神韵风采,下片则刻画邀请好友同伴聚集品茶的盛会。
上片开篇先凸显茶的珍贵:“北苑春风,方圭圆璧,万里名动京关”。北苑地处建州,也就是如今的福建建瓯,是贡茶的核心产地。因茶是贡品,采摘挑选极为严苛,据蔡襄《北苑焙新茶诗》序文记载:“北苑的茶发芽早且滋味格外甘醇,春社日前十五天,就开始采摘新芽,每日动用数千工匠,集中力量制作,临近春社日便送入宫中作为贡品。” 因此句中 “春风” 二字,指的就是春社日前采摘制作的茶。如此讲究产地与时节,还 “每日耗费数千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
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势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
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词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
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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