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眉山的苏洵,年少的时候不喜欢读书,到了青壮年的时候还不知道要去读书,到了二十七岁时才开始努力读书,参加科举的进士考试,又被地方政府推荐为有才德的人,都没有中,说:“这不值得作为我学习的内容。”(于是)就烧了自己的书,关门读书,五六年就对《六经》和各个学派的学说十分有研究。嘉佑初年,和两个儿子苏轼和苏辙到京城,欧阳修把他的文章献到了朝堂之上,大臣们争着看他的文章,两个儿子参加科举进士的考试,成绩都在优等。因此,(苏家)父子的名声震动了京城,而苏氏三人善于写文章,(人们)把他们叫做“三苏”,苏洵是老苏,苏轼是大苏,苏辙是小苏。
注释
眉山:古地名,今
本文通过记述苏洵少年废学、壮年苦读、屡试不第后焚稿自省、闭门深研典籍的经历,生动刻画了一位大器晚成的学者形象,表现出其勤学不辍的治学精神与勇于自新的过人魄力。苏氏父子以“三苏”并称而擅名天下,不仅确立家族文学地位,更开创了蜀学新局,其父子并秀、文章传家的文化现象,成为中国古代文学史上“积学致远”的典范。
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
愚观贾生之论,如其所言,虽三代何以远过?得君如汉文,犹且以不用死。然则是天下无尧、舜,终不可有所为耶?仲尼圣人,历试于天下,苟非大无道之国,皆欲勉强扶持,庶几一日得行其道。将之荆,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夏。君子之欲得其君,如此其勤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犹曰:“王其庶几召我。”君子之不忍弃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孙丑问曰:“夫子何为不豫?”孟子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君子之爱其身,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而可以无憾矣。若贾生者,非汉文之不能用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将,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已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萦纡郁闷,趯然有远举之志。其后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也。夫谋之一不见用,则安知终不复用也?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呜呼!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
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则不能全其用。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一朝尽斥去其旧臣,而与之谋。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其以此哉!愚深悲生之志,故备论之。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则知其有狷介之操,一不见用,则忧伤病沮,不能复振。而为贾生者,亦谨其所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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